Yumi

超级闪厨,不吃闪攻,梦想有一天能出闪闪的本子。

论NTR的多样性

苍穹之楔:

弓金士金片段


关键词:


挖煤,非洲,草原


###


Emiya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红色的大衣上满是漫漫旅途沾染的尘埃,古铜色的面庞上也有些许干燥的细痕。整整一年的外出考察让他心神俱疲,他有点颤抖地摸出钥匙打开门,就连饥饿和干渴都抛在脑后,一心只想把头埋在那个人温热的怀抱里,嗅他身上家的香味。


吉尔伽美什会说什么呢,会大发怒气还是直接给自己一拳?毕竟他一整年没有消息,工作需要考察的地点甚至连通讯信号都没有,最简单的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他都做不到,哪怕是回程,总部也只给了一个大概日期。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Emiya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恋人惊喜的叱责。


心里百感交集之际,门已经被打开。


一个人的别墅显得格外空旷,不知道吉尔伽美什这一年过的好不好?


Emiya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果不其然,吉尔伽美什还在他们的床上安静地睡着,只不过Emiya在家的时候他习惯睡在左边,现在则躺在正中间。虽然知道不该打扰他的睡眠,但思念之情已经无法抑制,Emiya打开了灯。看着那被子下纤细的身影和柔软的金发,心下温暖,走过去掀开被角,抚了抚他的金发,然后捧着吉尔伽美什的脸庞就吻了下去。


吉尔伽美什皱着眉毛挣脱了他的吻,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唔……士郎?这么晚了别打扰我睡觉。”


待清醒过来,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时,他先是睁大了眼,然后竖起眉毛,狠狠瞪着Emiya,眼睛却有点湿润。


“你还知道回来!”


Emiya不发一言,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而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满心的思念跟愧疚让他只想狠狠抱住这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吉尔、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满是疲惫低哑,让想要挣脱他怀抱的吉尔伽美什停止了挣扎,任他抱着。


过了半晌,Emiya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松开双臂凝视怀里的人,迟疑的开口:“士郎?我不在的时候,士郎经常来你这里?”


吉尔伽美什并未作答,只是微微推开他。


“快去洗澡吧,在非洲待久了你身上全是煤灰味儿。”


洗完澡出来后,Emiya特意只围了浴袍,就连内裤都没穿。他的心里是很有点期待、应该说是迫不及待的,毕竟已经过去一年了,他们两个结婚还不到三年呢。


但吉尔伽美什似乎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说了句要睡觉就背过了身子,留给他一个漂亮得引人遐思的背影。


Emiya知道太晚了也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从背后把爱人抱在怀里,实际上他自己也累得够呛,只是这么暖和得搂抱在一起就足够让他满足了。于是他压下了心底的小小不满和疑惑,因为曾经在他那些时间更短一点的出差后,不论多晚,吉尔伽美什都会急着向他求欢的。


来日方长.…….Emiya就这么搂着恋人温软的身体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早,卫宫士郎站在了那栋别墅前,停住了正准备按下门铃的手指。


啊啊,他还在睡觉吧,要是被吵醒了肯定要生气的,想到那个人起床气的摸样。士郎不由得露出无奈的笑容,挠了挠脑袋才记起自己带了备用钥匙。


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士郎像往常那样收拾好客厅了被吉尔伽美什随手扔来扔去的衣服跟游戏碟,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等食物摆好餐桌方才打算去卧房里叫醒某个懒床的金发大猫。


自从大哥Emiya走后,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大半年,私心下,士郎希望这样美好的生活能持续到更久。


叮叮当当的声响从门外传来,凌晨到家睡了才没多久的Emiya被惊醒了,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素来警觉,这才清早吧,会是谁在家里呢?吉尔伽美什习惯也不会大清早的订牛奶报纸之类的。


难道是进了小偷?Emiya看了看仍背对着他熟睡的吉尔伽美什,披上外衣拿上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准备起身探个究竟。


废文利用
没有下文


洗洗上午被辣到的眼睛

#拉二闪# 星火长河

镜 -:

 又是西瓜太太 @烏魯克西瓜一斤兩塊八 的脑洞!她发了人设图!!


悄咪咪的说ROLL太太 @一颗ROLL 的摩西特别好看 是神仙的摩西 嘻嘻嘻嘻嘻


顺带一提 ABO元素 注意避雷






正文




 


讲一个故事吧。


 


只有这个故事是一定要传达给你的。


 


无论经过多么长久的岁月,是否它已经被堙没在历史长河,又或许它实际上真正为后世诟病所以无法传述之后,


 


——它永远不会消失,它将永恒存在。


 


 


 


「我」是历史的记录者,是故事的叙述者,请不必纠结事件的真实性。


 


只是有些事情从起始之时就已在冥冥之中决定了其结局,无法改变,逃避不了。请你擦干眼泪,无须悲伤。


 


 


 


那么,


故事就从一场战争开始吧。




Act.01 星之火,萤之光。


 


狼烟纷飞几千余里,战火焚烧数万战士。


 


耀光的黄金之王所向披靡,他立于城墙之上,号炮入他麾下,他一心向民,仅是希冀能够保持永远的和平,为此他独自前进,找寻永恒安定的捷径。


 


神明眷顾的太阳之王欲穷千里,他所背负的暗黑烙印诉说着对立方数以万计的憎恨,他执掌权杖呼风唤雨,化身飓风般嚣张跋扈,他行走的血腥之路描绘野心。


 


屹于城塞之上的王者,赤瞳睥睨万物。异世之光随处彰显频频光射,独属的王者之气概,君临天下。


金眸法老王为日轮代行,翩翩惊鸿,年少英姿。耀光栖息的瞳孔展述肃杀之意,桀骜惊艳的野心蹂躏万物。


 


两对视线相遇了,


是火光的碰撞,隔空相诉杀意。


 


狼烟滚滚,星火亦缓缓。


 


他们谨记对方容颜,铭记永恒的宿敌。


 


 


百鸣缭乱,争斗不休,沐浴刃光无穷尖锐的战意于此碰撞,旗帜之下,刀光剑影。


 


光芒的摩擦,杀意的膨胀。双方互不退让,狼烟的盛宴绽放在幼发拉底河畔——


 


何以燃尽生命?谁以争夺天下?


 


 


 


休战之夜。


 


吉尔伽美什收到战损报告,战事持续过久,国内民不聊生,物资供应不及,在这场维持了数年的争斗中双方从未分出胜负。战火随时都能烧得旺盛,大规模的掠夺对于城门里侧的孩子们而言尚且无法想象,没有人能够决定他们的未来。


 


他把报告书置于一旁,他觉得累了。


支撑他持续战争的运作也该到极限了。


 


“明日,无须派兵。”


 


众人纷纷面面相觑,一时无法理解为人王者。


 


但这才是他们所熟知的王,是统领城邦的贤明君主,是能够看得到身后弱者哀哀悲鸣的善者。


 


明日太阳正嚣之时,吉尔伽美什打算为了解救水深火热的国民踏上求和之路,但这只是一时的休战,王者之尊不容践踏,来日若国盛兵壮,必定相邀再战。


 


 


 


 


同一时间,埃及方面也完全总结了此次战争的全部损失,他们在各个方面都有损耗,持续年岁已久的拉锯战的结果是不分胜负,实则两败俱伤,也该是奥兹曼迪亚斯考虑稳妥取胜的时刻了。


 


敌方军队看似衰败不堪,其领导人的光辉固不可忽略,眺望立于城塞顶峰的星火,直到攻入城下他才发觉那是个人类,存在形式如光源般。那是他的对手,是他要超越并必须打败的男人。


 


与之交锋让他明白,吉尔伽美什统领的军队之所以贫瘠,是他把部分士兵关进城门用以保护手无寸铁、真正弱小的他的国民,在酿成大规模牺牲之前以城门为界,工作交替。


 


真正散发星芒之光的便是吉尔伽美什的领导力,可他软硬不吃,好歹不知,面对成千上万的法老王军队以卵击石,牺牲也拉不下他高傲的头颅。


 


他麾下的军队也会因他们的王如此傲慢任性而感到疲惫吧。


 


“拜服软弱无能之王的傀儡们,真是愚蠢至极。”


“无用的挣扎——”


 


摩西凝望奥兹曼迪亚斯的侧脸,看着他下达了聚集全部兵力的命令。


 


明日,法老王的军队将长驱直入,势必将乌鲁克军队砍杀得片甲不留。


 


拉美斯,


这会是你所期望的发展吗——


 


 


 


破晓的暗光催促星辰入眠,绯色拂晓的幽光触手推搡蛰伏的暗星。于远空之上四下逃窜的日光点亮了战士们眉目间的麻木与疲惫。


 


奥兹曼迪亚斯的最新一天始于不痛不痒的阴翳黎明,


和催人理智加速上线并深思的清晨首份加急报告。


 


摩西静坐于桌台之后,他凝望风吹动的营房木门,


“去看看吧,拉美斯。”


 


法老王的贴身侍卫推开木门,来着是未携带一兵一卒,身边只跟随着他国巫女长的吉尔伽美什王。


 


“乌鲁克王亲自前来吾之阵营,想必并非就此开战吧?说说吧,你只身前往的理由。”


奥兹曼迪亚斯的轻笑自鼻腔传出,多少有低看对方一眼的意味所在。但碍于对方实在过于美好,光源所散发的熠光无法忽视,剑眉之下一双赤瞳清明冷漠,肃若寒星。他身着暗红长袍,周身金饰装点不带分毫剑刃,身姿端庄华美,实则地狱修罗一个。


 


 


名为吉尔伽美什的光源,其光华宛如夜空中的明星,是世间任何森罗万象之物都无以相比的宝藏,让人心生收藏之心,却也促人折煞毁灭。


 


但如果他亲手触碰他温热的胸膛,稍稍用力深入,将心脏绞杀,琉璃般的光源被他捏碎,吉尔伽美什王也不过是他繁盛路上的一粒垫脚石,光源再亮也仅仅只是微光罢了。


 


毫无意义。


 


“你自己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我来的目的已然很明显,不必明知故问。”吉尔伽美什擅自落座,赤瞳眼角之尾几根睫毛硬挺仿佛鱼刺般,威仪非凡而不知软硬,这一景观看在面前的奥兹曼迪亚斯眼里似乎给他一种如鲠在喉的压迫感。到底也是为王之人,是损耗他大量兵力的睿智贤明领导者。


 


奥兹曼迪亚斯表以冷笑,“呵,你有什么条件能说服我停战?强弩之末的一座孤城?廉价劳动力?你所能及的还剩什么?你统治的繁荣即将覆灭,除了步入毁灭你别无他选。”


 


“听好了杂种,我不是在请求你的意见,我是建议你最好这么做。你口中的强弩之末也能耗尽你最后一分兵力,我不会在狂澜中止步。而且你连最简单的衡量都做不到,同样身为王,我还真是替你悲哀呢。”怜悯神色爬上面孔,无法过滤的是吉尔伽美什一览无余的嘲讽之色。


 


被满含嘲意的话语激怒的奥兹曼迪亚斯倏地起身,刀锋驭光,尖锐刃尖决然指向金发之王,怒火烧上眉宇。然而吉尔伽美什依旧直视沐光的银刃,年轻的领袖面孔冰冷如纸,犹如从天而降的神明,至高无上不容侵犯。


 


摩西向前一步将之扼腕,示意他不该如此这般冲动。


 


“你就好好考虑吧,幼稚的王。”


 


吉尔伽美什起身,缥缈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离开。


 


 


摩西撤下奥兹曼迪亚斯手中的银匕首,将其整理收进他腰侧的剑袋,猛然一巴掌拍在肩上,意料之中引来对方不解且略带愤意的眼神。


 


“入秋了哦。”


奥兹曼迪亚斯看向他。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呢,你不想看看丰收的田野吗?”


“已经可以停止了。”


 


他避开摩西的视线,陷入沉思。


 


 


 


短匕首自门扉缝隙急速径直飞出,行走中的吉尔伽美什微微偏头之余抬手将短刃阻拦于指尖之间,回首望去,年轻的法老王果然追了出来。


 


“比我想象的快呢,”他捏着下巴思考一番,“看来,没有这位军师,你们国家的毁灭也许会提早多年吧。”


 


“废话真多,”奥兹曼迪亚斯对于他的刻意讽刺予以中肯短评,目光之中布满不屑却已释然,“我方可以与你达成你想要的和平协议,但我有个条件。”


 


赤瞳微眯,“你说吧。”


 


“既然你认为我不配为王,那你来教我何谓真正的王,怎么样,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王为子民献祭,还真是宽广之王呢。奥兹曼迪亚斯默默嘲讽,眼底暗影漆黑,未来不清不楚。


 


王者身旁的巫女长欲上前一步提出劝诫,可她尚未开口发言,吉尔伽美什接受条件的铁锤就砸在她心中,响彻耳畔震耳欲聋。


 


“好,只是——”匕首再次出手,而他已预料奥兹曼迪亚斯躲避的路线,脚上踢起一枚石子将短刃飞行的路线偏移,刃光擦破法老王侧面,血光蔓延。


 


“首先你得学会,何谓王的变通。”


 


拭去面上血渍,面上是略带颓靡的阴霾——


 


“你那挑衅,我确实收到了。”


 



【士金/言金】英雄王は恋をしない!- first night-(序章3)

我家科比他会飞:

“总之,待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先回去了。”


“诶?要回去了吗?”


 本来还以为要展开一番舌枪论战来着。远坂这样说着将视线从吉尔伽美什身上移开。


“不管是我还是士郎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吧。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过觉,还有慎二不尽快送去治疗的话情况也不太妙。要赶去学校上课,其他还有成堆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在这里磨蹭了。再说吉尔伽美什现在是你的servant,暂时放任他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毋庸置疑的口吻。总觉得她干脆利落的样子与其说是心情舒畅倒更像是下定了某个明确的决意。


“说什么……没有危险……。就在刚才这家伙还试图利用圣杯的力量消灭人类,怎么可以就这么置之不理?!他要是魔力不足的话指不定会像caster一样吸食镇上人类的灵魂…!”


“——你的master这么认为呢?”


 远坂挑衅似的看着他。像是打从心底不快一样,吉尔伽美什颇具危险性的视线投向远坂,赤红的双瞳中闪烁光芒像是证明着自己绝不会做这种卑劣的事情、以及自尊被挫伤的愤怒。 


“不用担心,士郎。像他这种性格高傲的人,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信条的。”


 ……嗯。为什么远坂比我更了解吉尔伽美什的心境?明明远坂自己也差点被这家伙杀了,但是现在对我和吉尔伽美什互相对峙的状况进行调解的远坂却并没有半分警戒的神色。


“……这样啊。”


“就是这样。既然输了,就会干脆地接受自己败北的事实。这是他那高贵的血统所持有的特性呢。”


“——”


 远坂爽快地回答道。


 这样啊。我战胜了那个家伙,凭借自己的力量,打倒了英雄王。


 在场的人之中对这近乎奇迹的事实最没实感的大概是我自己吧。


 远坂看着像是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冲击一般沉默不语的我,表情缓和起来。


“呐——圣杯战胜结束了,是我们胜利了呢。”


 她的脸上初次浮现起微笑,那样子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似的、绚烂的笑颜在旭日初升的朝霞中熠熠生辉。


“那么,稍微休息一下再谈作战方案吧?”


迎面而来的笑颜。果然,远坂还是那个远坂。——啊啊,她就是这样的人,能够迅速果断地对现状做出判断,这种处变不惊的行事风格真是让人佩服。


没错。是我们、赢了呢。


“要是实在担心的话用令咒下令不就行了?……虽说如此、不、令咒的话姑且还是保存着吧。总之吉尔伽美什没什么威胁。”


 为什么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又让我不要用令咒了?……?嘛、不过确实如远坂所说的那样,现在也没有使用令咒的必要……


 虽然总觉得有点可疑,总之远坂稍许脸红地抱着胳膊摆出一副像是生气的样子似乎想要隐藏些什么。嘛、现在暂时就不去追究这些了。


“还不是因为士郎突然和吉尔伽美什一起出现还成了他的Master!可把我搞糊涂了,不给我好好说明的话……”


“啊……这个啊、说的也是……”


 确实、我们如最初所定的目标一样,将圣杯破坏掉了。到柳洞寺决一死战的觉悟也并不只是故作姿态,只是、没有料到的是在那个洞穴里吉尔伽美什成了我的servant、这件事。


 若是没有这件事的话、我想大概所有的事情走向了最好的结局……


“……我也有、想要考虑的事情。”


 看着吉尔伽美什而倍感困惑的我耳中传来一丝低声细语。


他的话语中似乎隐含着更深层的东西,我寻找着声音将视线投向他……


“啊、这样啊。也好。英雄王,就算是你以现在这种状态也不能随意行动吧。那么几天后一起来谈谈吧。” 


越过远坂回头与他对视的身影,吉尔伽美什以一副傲慢的姿态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无言地注视着远坂。但是、那赤红的眼底并无战意。那家伙也接受了一切都已结束,第五次圣杯战争终于拉下了帷幕这个事实——


 以及未达目的的、败北。


“小丫头、让本王等?” 


黄金之光所降临的场所传来平静沉稳的声音,这声音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结束、也代表古老的王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休息?是、吧。” 


挑衅的语言、倨傲的态度。


“哼。那么到时候叫我、杂种。”


 ——随着声音的响起、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化作沙金般的黄金颗粒,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呜哇……”


 不经意间对着金色的余韵发出感叹之声。


 空中飘舞着金色的闪光,与那家伙如此相似,无上的奢华、绚丽夺目到令人讨厌。


——但是。不知为何望着注视着那家伙消失的地方而紧握起拳头的远坂的背影,我竟不敢上前搭话,就这样一路无言地走在她身后。


背着慎二送去治疗后、从远坂那里得知藤姐和樱因为知道我今天状况不太好所以就不来打扰了。在忙完一切之后、我和远坂终于能够回到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呐。卫宫同学。”


 走回去的途中我将在洞穴中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远坂听着似乎陷入了沉思。正当各自道别后准备前往自己的房间时,远坂突然回过头来,一脸认真的神色。


 刚出浴的远坂黑发自然地披散在肩膀上,宛若出水芙蓉一般散发着女子特有的芬芳。她那一脸倦意全无防备的样子,使我不禁呆愣了一下。


“不要、讨厌我。”


 突然说出这种话真是让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


 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家。在这个因为活着回来而倍感真实的卫宫宅邸的走廊上,远坂摆出一脸羞涩磨蹭的样子。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讨厌你什么的、怎么会。”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就在昨天我们还确认彼此的心意……甚至、还做了……那种事情。


 我和远坂做爱了。


 脑海中浮现起昨天的记忆,脸顿时燥热起来。现在想来,在那之后还没过一天。就算是现在,也有想要将她那纤细削瘦的肩膀搂在怀里亲吻的冲动。


“我们……是、恋人吧。”


 借着彻夜未眠的势头,我直接了当地说出了口,远坂瞬间面红耳热一副羞赧的样子。


‘’笨、笨蛋!这种事情、谁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但是她并没有否定。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她果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所以说那时候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战斗做准备、……她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但是如果不直接说明白的话是不会知道的吧。远坂你说话,总是含糊其辞的。“


 局面仍旧倒向我这边。就算是我也似乎感到了些许愤怒,在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突然说什么讨厌她之类的话,实在让我困惑不已。怎么可能会讨厌这么充满魅力的恋人。


“……这样的话。下次无论我说出什么样的话、你都不会生气吧?”


 她依旧面泛桃花赧然地说着如往常一样倨傲的话语,向我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这家伙这么回事……


 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突然之间说什么会不会讨厌她、又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不要生气这种话……女孩子还是真是难相处。


 吉尔伽美什的话……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哪了。由于saber没有灵体化的能力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远坂说、呼唤他的话他应该就会出现了。


 嘛、确实、别看那家伙这样,有些地方似乎意外的守戒。何况他自己也说了”叫我“这样的话,我若是呼唤他的话应该会现身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将整个身体倒在了床上,凝视着举起的左手。


 手背上浮现的三划令咒、曾几何时那是与在仓库中遇见的少女之间契约的证明。


 然而她已离去。


 留下的、是那家伙。


 ——若一定要有个人留下的话,内心还是希望留下的人是saber。


 月光浸染的金发,如鸣佩环般清澈凛然的声音。我不懂如何辨别,但是在那个月夜里奇迹般的相遇我想这辈子都不会从心中抹去、一直深埋于内心直到死亡将我带离此世。


 然而同样的奇迹、却居然和那样的家伙在黑泥中缔结了……


 手背上有三枚令咒,这是契约的证明,这是连接servant和master之间的枢纽,无论以何种形式获得,在这世上这都可以被称之为奇迹。


 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契约说到底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为了从那洞穴里逃脱而想出的临时性办法,我也不想让那家伙做我的servant,毕竟、要维持他的形态也需要魔力——


 凝视着花白的天花板,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若是、回路没有连接的话……我要怎么才能将魔力分给他……?


 在爱因兹贝伦城内那家伙也说过,如果自己不能够准备的话那么魔术师就会从其他的地方掠夺过来,难不成让那家伙去吸食人类的灵魂?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不过、虽说如此。


 ——让他就这样自生自灭,这种事情我也做不出来。


“啊啊真是的、可恶!”


 不经意间念叨出声了。


 啊啊、救过一次就不可能让他这么简单就消失,但是又不能让他吞食人类的灵魂。而且,原本支撑servant存在于现世的圣杯也被破坏掉了,更要命的是我和他之间的回路也没有正常连接。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去维持那家伙的形态?简直走投无路了……


 ——若是、那时候没有去救吉尔伽美什的话……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吧……将远坂和慎二带回家就算了结此事了。


 啊、不。就算现在,只要我切断和吉尔伽美什之间的契约,这些烦恼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但是——


 想起体内被黑泥侵犯的他,即使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依然顽强地抵抗挣扎着,那个身影、我无法放任不管。那家伙在必死无疑的绝境之中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意愿,拼命想要活下去。没有向任何人求救,看见他那困兽犹斗的姿态,刹那间觉得是敌是友,是人类还是servant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必须得去救他。用这双贯彻‘正义的伙伴’理想的卫宫士郎之手。


 ……啊啊、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再想下去我可没有傍晚之前能起来的信心。


 闭上眼睛,浓浓的倦意席卷全身,我躺在床上放任自己的身体如同深陷泥潭一般,就在此时我忽然想到——


 


“最具威胁性的召唤者也在方才消失了。”


 


 在爱因兹贝伦城内吉尔伽美什所说的话语,如同被浪花冲至浅滩的贝壳,在睡意的波动中静静地摇摆着。


 


 那家伙正真的master、究竟是谁——


 


 朦胧的睡意将我所有的意识尽数吞噬。










    那之后的一周,每天都过得焦头烂额。为了将慎二送去魔术师协会旗下附属的医院接受治疗,又要顾虑到圣杯战争而不得不对樱编造一个可信的说辞。还要对藤姐和一成解释最近没有去学校的原因。


 远坂作为冬木市的管理者在取得和魔术师协会的联系后要对圣杯战争进行善后,还要着手准备治疗被caster吸食灵魂而留有后遗症的人。教会派遣过来代替死去的言峰绮礼的新任神父也要去会个面。(值得庆幸的是新任神父看起来与言峰截然不同是个精气十足一点也不阴郁的人)


 远坂凭借着干理敏捷的手段和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处理了各种如果是我就绝对无法解决的棘手事情。身为恋人的我也不得不感慨这家伙的高超手腕。


 但是、只有一点、一点也不像远坂的做事风格。


“抱歉。这个的话,容我再想想……之后、再说吧。”


 每当我想去找她商量怎么处理吉尔伽美什的事情时,她总是这么说道并且很快就丢下我一个人,那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


 ……究竟、该怎么说呢。远坂她到底在考虑些什么?


 周六的傍晚,远坂跟我约定说“明天好好谈谈关于吉尔伽美什的事情吧”。虽然不是很理解远坂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但是事实上吉尔伽美什的事情确实困扰着我。若是远坂出于某些考虑而做出什么决定的话届时我也会尊重她的想法。


 思来想去,不知为何我毫无睡意。


起身坐到廊下,我抬起头仰望凛冬的月亮。


 曾几何时那是我和切嗣一起无数次仰望过的月亮,如黄金色的天灯悬挂在云间,完美无缺。


 ——啊啊、为什么、忽然回忆起这个来。


 走廊的拉门打开着,面向庭院,冰冷的空气触及到肌肤,然而涌上心头的记忆却是那么让人觉得温暖。


 每当回忆起切嗣时,总能使我心静如水变得冷彻,然而内心却又能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最近才忽然感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忆吧。


 我无所事事地在中庭院子里晃荡,仰望着天空中无缺的圆月。


 ……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当我说道满月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时候,切嗣笑着问我“满月和新月、士郎更喜欢哪个?”


那时我是想回答说满月的,却不知为何冒出口的是新月。


 坐在一旁的切嗣听了我的回答很是意外,问我为什么。我那时天真却满是自信地回答道:


“满月的话谁都没能拿到手,但是新月的话是被很多人啃了才变成这个形状的。那么真正好吃的应该是新月吧,所以我选择新月。”


 明明是小孩子得出的幼稚结论,切嗣却似乎很高兴地样子,对我说道:“士郎、很温柔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说我很温柔。


切嗣问我的、不过是喜欢哪一个而已。


 我那时候反问切嗣他喜欢哪一个。


 具体的回答已经随记忆一起模糊不清了,但确实是和我一样的答案。


 不知不觉将空中悬挂的月亮与切嗣平静的笑脸重叠起来,胸口似乎涌上一腔热意。


“——呐,切嗣。我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今后卫宫士郎也依旧会作为正义的伙伴将这个信念贯彻到底。”


 是的。我会成为正义的伙伴,继续贯彻切嗣的信念拯救眼前需要拯救的人。这是我在这次战斗中得出的结论,在与名为自己的男人战斗中所守护的信念。这是属于我的荣耀、会贯彻到我人生的最后一秒。


 虽然这个荣耀的证明、让我救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吉尔伽美什。明天、会来吧。”


 不经意间小声呢喃出了他的名字。他并不在这里。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回应我的呼唤,依旧是塑风凛冽的冬,寂静徘徊的夜。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从远坂那里得到的寥寥无几的情报中得知,因为吉尔伽美什消耗了大量魔力,所以现在应该是尽可能地保持灵体化来减少魔力的流失。要是离Master太远的话召唤的时候过来也会很麻烦,所以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虽说如此,不过他也肯定不会是那种一天到晚在我身边的家伙。


 即使十年前受肉过,现在那个男人的身体也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身体了。这点就算是我也清楚,在被卷入圣杯内部的时候我和那家伙的肉体都已经被解体了。


 在缔结契约时,首先被赋予的是作为Master的我的肉体和那家伙身为servant的半灵体。也就是,圣杯中所生成的是它认为‘该是如此’的东西。


 被远坂大声斥责笨蛋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事实确实如此。虽然那东西不知为何会被污染,但是毫无疑问它依旧是愿望机。若是将那庞大的魔力集中起来再临到地面上的话,确实有可能实现任何愿望。


 其他暂且不论、那种地方我绝对不想再去第二次。那个东西,是绝对不能让它溢出到地面上的。


 一切都会被污染。我有这种预感。


 ——所以、圣杯战争,究竟是什么?


 这点凭借我的知识是无法解开的,就连远坂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清楚知道这件事背后始末的,大概只有死去的伊利雅斯菲尔……


以及,吉尔伽美什。


 想要问的事情堆积如山,但是既然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那么我觉得比起这些问题还是着眼于眼前,过好现世的生活比较好。


 嘛、说起来那家伙也在现世生活了十年……


 ——好像确实是这样。那家伙在十年前的圣杯战争中被召唤出来之后就一直存在于现世,平静地生活在这冬木市内。十年,有切嗣将我带回来后一起生活着的那么长。不过要是在街上与那家伙擦肩而过的话肯定不会忘记吧。毕竟要是有这样的家伙住在这附近,就算是悠闲懒散的冬木警察也会对这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男人抱怨个不停吧。


还有生活费是怎么解决的?一看他就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性格的人,Master一定很辛苦吧。他的Master应该是有钱人吧,啊、或许吉尔伽美什自己有工作?这应该绝无可能吧。‘劳动’这个词在那个Servant的概念里应该是不存在的。


 一瞬间我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不禁叹息起来。


啊啊啊真是的,我为什么连servant的生活状况都要关心起来!


 虽说如此、左手上的令咒毋庸置疑确实是我和那个黄金servant之间的联系。我无法舍弃那个家伙,从今往后,也不会有此种考虑。


“哎……”


 似有若无的叹息。虽然这是自己选择要背负的事,但是对于那个黄金的servant的事情还是头痛不已,远坂简直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现在迫切需要她的建议。


 心绪如麻,我就这样呆愣地坐在廊下望着黄金色的满月,回忆着切嗣不知何时说过的话。


 


 即使残缺依然能够心怀爱意的话,你一定、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第二天。等了许久终于过来的人是、藤姐。


“呦嗬——士郎!我好久没来了呢!”


 ——啊。为什么是藤姐啊。


 打开玄关的门,出现在眼前的是藤姐那张见惯司空的脸,本以为是远坂来了结果却是彻底地空欢喜一场。


“啊——你这是什么表情、一脸失望的样子——”


“不是,与其说是失望……我好像说过今天有朋友要过来住你暂时先别过来来着……”


 总之、今天是打算和远坂谈谈,之后再去和吉尔伽美什会个面。再之后的事情的话还没怎么想过,嘛、偶尔也想和远坂两个人在一起呆一会……所以才对藤姐撒下了这个谎言。


 藤姐瞬间眼光一闪,指出我根本没对她说过这话。


“我很在意啊,除了间桐同学和柳洞同学以外还有谁会过来士郎这边住呢——”


 呜哇哇哇……真是恶劣……!


 一句话就瞬间让我泄气了。冬木之虎眼里闪着精光凑到我跟前。


“呐、呐、士郎。是谁?是谁?saber的话已经回英国了吧?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要过来住啊?”


“冷静点藤姐!又不是那种国外的大明星要过来!总之今天不行,你先回家玩吧!”


“不是国外大明星也没什么关系的哟——士郎。作为你姐,我也应该打声招呼的不是?”


 我越是拒绝,藤姐就越是得寸进尺。我还真是没有这种刨根问底的手段。


 哇哇哇哇、太糟糕了……要是这时候远坂过来的话——真是非常不妙啊。再想想其他的借口吧——!


 正当我们在玄关争吵的时候、


“——”


 忽然有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我回过头去,延续到起居室的走廊尽头有一身姿高挑修长的男人站立着,就像是理所应当站立在那里一样。 


“吉……”


 吉尔伽美什。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日光和煦的午后,在卫宫宅邸的走廊尽头,在那几个古旧的和式衣柜对面,延续到起居室的地方,黄金的英灵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现代风的机车夹克,黑色的西装裤。像是从哪本杂志上走出来的英俊男人一脸不高兴将手臂交于胸前,在这栋有点历史的古旧武士宅邸内站立着的他,就像是一张合成照片一样充满了违和感。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不经意将惊讶之意溢出口中,他看着我像是从心底觉得无聊至极一样,背过身消失在了尽头。


“真是的……士郎、哪里认识的这么俊俏帅气的男孩子。是你朋友吗?”


 藤姐仰天摆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嘛,光看外表这家伙确实面如冠玉英俊非凡,但内在性格却实在恶劣至极,藤姐。顺便这家伙并不是人类。 


 虽然想照之前所想的样子进行,不过现在既然吉尔伽美什先出现了那就先处理他的问题吧。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没有召唤……


“总之就是这样今天你先……”


 叮咚。


 内线电话适逢其时地响了起来。


“卫宫同学下午好。……啊呀、藤村老师也在呢。”


 不愧是优等生。就算看见藤姐介入也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依然保持远坂自有的优雅礼节。


“啊呀远坂同学也来了。什么嘛什么嘛士郎、就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是要和那个男孩子三个人一起开章鱼烧聚会吗!”


“那个男孩子?”


 远坂的视线快速地在我脸上游走,仅一瞬间的诧异,又再次恢复回了优等生固有的笑脸。


“不是的。他那个人对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会好好说日语,跟他搭话也只能听到奇怪的措辞,可能还没怎么习惯接触日本人吧……所以我和卫宫同学把他拉来进行日语特训,藤村老师不用特别在意。”


   光听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嘛,确实是奇怪的措辞……


“啊,这样啊?我还想请他一起吃完饭的呢……”


 骗人。你的脸上写满了想要蹭饭的念头。


 我也就只能在内心吐槽一下,不指望能够传达到。


“好吧。那也没办法了。我在客厅看看电视就回去好了,下午的剧场开始了呢。” 


   ……居然要占领客厅、这个老虎!


 嘛、总之终于不再对我刨根问底了也算是可喜可贺、吧。


“……给我等一下。这就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在走向我房间的路上,远坂回过头小声地询问我。


“没什么。那家伙已经到了、就在这个家里。”


 被霸占了客厅的我们没办法只好去我的房间进行会谈了。虽然三个人挤了些,不过那里的话可以静心坐下来谈论一番。


“士郎叫来的吗?”


“不是。”


 远坂像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反正也是讨论那家伙的事情,他在的话也比较方便……”


“有些话你还是不要听得好。”


“哈?”


 我仔细凝视着远坂的脸,她并没有回避我的视线,还是和往常双臂交叉于胸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要听也行。那就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吧。哼、魔力见底的英雄王、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这家伙在说什么……?


 看着远坂那副令人不解的昂扬斗志、我脑海中悬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 TBC ——


这章闪闪没啥戏份。fate看了很久了,里面出现过什么台词也记不清了,大概会翻不准确吧……





【士金/言金】英雄王は恋をしない!- first night-(序章2)

寻舟:



“——居然到这种地方来了呢、大哥哥。”


 


 忽然,有声音传到我耳边。银铃般清脆的少女的声音。与这漫无边际的黑泥所支配的黑暗完全不相容的可爱却既让人心生怜意的声音从底下黑色的太阳处、不,是更往里的地方传来。


 是谁、发出的声音。


“真是个笨蛋、士郎。居然自己跳进这种地方来,真是个老好人呢。”


 呵呵呵、她淘气似的笑了起来。


 这是、那个、在某天夜里遇见的白发少女。


“伊莉雅斯菲尔……?”


 这种时候居然还会产生幻听。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一个几乎连话都没有怎么说过的少女的声音产生幻听呢?


 黑暗中白发少女的声音不断持续着。像是回应这个洞穴一样,那稚嫩的声音穿透这深邃的、满是黑泥的空间,将其净化。


“我最最讨厌那个家伙了……不过要救士郎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究竟在哪里?”


“哼哼,这是秘密。才不会这么简单就告诉你。”


 看不见她的身影,有的仅仅只是声音。似是无声电影的吹替虽给以无限的违和感却能让人清楚地了解。


“呐,不过这样挺好的。在这里的话,就能以我的力量帮助到士郎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无尽的黑暗,在这个只有死亡的世界里她为什么说她能够救我?这稚嫩的声音的主人,分明不该是去救人而应是被守护的对象才是。


 那时在森林深处的城堡中悲惨死去的少女,不知为何,总有种她比我更成熟的感觉。


“不可以再到这里来了哦、士郎。”


 温柔的声音。明明是少女的声音此刻却像极了大人。


“…活下去。要是士郎死了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不知为何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连眼眶竟也要湿润起来。


 与声音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左手手背上尖锐的刺痛。


“嘛,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噢,大哥哥。”


 这个痛感似曾相识。


 用并不存在的双眼注视着自己左手手背,现在刻在我灵魂状态的手背上的是失去Saber时已然从那里消失的红色令咒。


 那模样似剑似鞘,用以制约Servant的令咒重回到了这左手之上。


“好了、这是给你的礼物,要好好珍惜哦。”


 令咒——这怎么可能!


 令咒是圣杯授予拥有Master资格之人的“预兆”之痕。她居然将这个给了我。


“伊莉雅斯菲尔、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究竟是……!”


 突然回想起远坂曾经说过的话,她原本是作为圣杯容器的存在。若是这样的话、她是有干涉圣杯内部的力量吗…?


“要加油哦、士郎。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这是士郎的信念吧?”


 她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可以从黑色的太阳听到她传来的声音,不,那是从更遥远更宽广的地方传来的,黑暗中,我看见了宽广无限的魔术回路。


 那是个纯白美丽的地方。雪白无垢的深山之雪将一切都覆盖而上,在那个地方冬之少女正抬头看着我。


“再见了,士郎。绝对不能再回到这里来了哦。”


 她淘气似的笑着,纯白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我再次回归到黑暗之中。


“呜、嗯,啊——!”


那是依旧被黑泥侵犯着的吉尔伽美什所发出的屈辱的声音。那具身体几乎已经完全被黑泥覆盖,肌肤的表面被无数只细小的触手侵犯着,互相争吵着吮入骨髓。肉体已被剥夺,现在连灵魂也即将要被吸收的黄金Servant对于那大量连接至深邃虚无的深渊的黑泥束手无策。就算这家伙是拥有坚定不屈灵魂的最强Sarvant,但只要他是Sarvant就没有办法抵抗这些黑泥,垂死挣扎也不过是被拉入更深的绝望之中,等待他的是那无间地狱。


 但是、现在我的左手上有三枚令咒。


 ……脑海中闪现出与Caster交战时凛在乱剑之中向Saber伸出手的身影。


 没错,是这样啊。伊莉雅斯菲尔给了我再次成为Master的资格——


 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何种原由要来救我,但是绝不能辜负了她的这片心意,现在不是去猜测和感伤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带着那家伙从这片黑暗中一起逃离…! 


“听得见吗?英雄王!” 


稍微放松了一下用手抓锁链的力量,就这样灵魂的距离呈现在眼前,与吉尔伽美什之间的距离更加接近了。


 被黑泥侵犯着的吉尔伽美什睁开了双眼,那是,被泪水浸润的红色双瞳,但是却并没有失去力量。


 


那之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快和我缔结契约,吉尔伽美什!”


 我竭尽全力嘶吼道。瞬间,他睁开的瞳孔中满是惊愕。


 那一定是来自灵魂的颤动,黄金色的光芒剧烈地摇晃着。


“怎么可能、和你这种家伙缔结契约!?别开玩笑了!”


 啊啊、看样子还蛮精神的嘛。总觉得可以放心了。


 那个时候远坂是怎么吟唱来着?啊,我没有完全记住。不过、这没有救援的教堂之中响彻着远坂的声音,就好像是黑暗中闪耀的蜘蛛丝一样。


“宣誓——”


 拼凑而成的设计图。我也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在召唤Saber的那个夜里什么也不记得的半调子魔术师,连正经的训练都没接受过能做到和远坂一样的事情吗。


 结论什么的回头再说吧,现在要做的是回忆起凛的声音。


 


“汝之身体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我伸出手。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


 左手的令咒在变热,红色的波浪翻起的波动向着被黑色渣滓所囚禁的黄金色灵魂疾驰而去。


 


“——圣杯之召若奉行、吾之性命付汝剑……!”


 颤抖,灵魂正在颤抖。大量的热以左手为中心扩散开来,面对着像是要焚尽一切的剧烈炽热的波动,黑泥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像是明白过来此处也有一个灵魂存在着,有着如此强烈的波动一定很美味一样,齐齐朝我这边过来。


“让你这家伙做我的Master!?别太蹬鼻子上脸了,杂种!”


 尽管被黑泥啃噬,他脸上的愤怒却完全凌驾于痛苦之上,凌冽的目光似要将我贯穿——贯穿就贯穿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笨蛋、快接受啊!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两都会被吞噬掉!”


“闭嘴!想让我做你这渣滓的使魔?门都没有!”


“那你想死吗!”


“死!?我怎么可能屈服于这种粗鄙的黑泥!”


 


 啊啊啊真是的这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用这残破的身躯逞强到什么时候!


 


 从心底感到这猖狂的黄金之王实在是令人伤脑筋。可以断言、爱逞强到这种程度,就算放到全宇宙中这家伙也是出类拔萃的。


 


“啊啊真是的、我果然最讨厌你这家伙了!随便怎样都好快接受吧!”


 


 黑泥开始将触手伸向我这边来,若是让它们将吉尔伽美什全部吞噬掉就完蛋了。人类渺小的灵魂,眨眼间就会被解体。


 


“谁给你的权利来命令王的!要死自己去死!”


 


“不你也会死的!这样下去只能等死啊笨蛋!还对现世有所迷恋吧!就只是现在,和我联手吧!”


 得拼命说服他。之前做到那种程度也想要上来的吉尔伽美什是绝对不想死的吧。


“你要是不想,出去之后立刻解除契约就是了!”


 


“你以为我会被这种花言巧语骗到吗?做你的使魔就算只是一瞬间我也觉得肮脏——”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谁来说服一下这个土皇帝!!!!


 


“抱怨的话你之后要说多少都行!!!!”


 


 就在我自暴自弃吼道的同时。


 愤怒的表情从吉尔伽美什的脸上消失了。


“——”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微不可见的动摇。不禁意见展露出的表情是我前所未见的,那究竟是为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可以明白的是,第一次、我的话语传达给了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


 锁链已经伸展到了极限,我将手伸出。这条锁链已经不行了,那黏黏稠稠的黑泥连锁链也视为食饵欲将其咀嚼解体。


 咔、这咬牙切齿的声音是吉尔伽美什传来的。


 尽管如此、他的手却坦诚的向我伸来。


——在这里的话够不到。


 我没有半点犹豫地将手从锁链上放开,就这样坠落到了那家伙所在的地方。


 我的左手。他的右手。


 趁着坠落的势头,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刹那间,显现在眼前的是近在咫尺的红色瞳孔。


 那里充斥着讨厌的情绪,却也十分地清澈。


 


“赌上英雄王之名立誓!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你是我的Master、杂种!”




 从他口中道出他所能接受的最低限度的诺言。


 卫宫士郎作为全新的Master、再次完成了契约。


 


 瞬间、像是要蓬勃爆发一样迸射出了金黄色的光芒。


 束缚着他、并且如今想要将我也一并卷入的黑泥无法承受这光芒所带来的波动全都被焚烧殆尽了。黑暗中似白玉砌成的身体上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并且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手中所持的魔剑。


“你、究竟——”


 碾碎灵魂般的刺痛使我失去了言语能力。魔力从我的灵魂深处一点一滴的抽取出去,毫不留情、冰冷透彻,仅为达成吉尔伽美什足以挥动魔剑的力量。


“给我坚持住啊、杂种。”


 他小声地呢喃道。


 忍受剧痛的同时,炸裂的金色闪光在我的视野里四散开来。




 噗咚!


 


 像是从水中将脸庞浮现出来、或者说是纵身跃入水中一样,这两种矛盾的感觉在我体内游走,我就像那惊涛骇浪中的贝壳,蜷缩着身体忍耐着这股冲击。


 好痛、好痛、好痛。这是什么,难以言语的疼痛,就像身体被刀子分解成了两段一样。


 但是、能够感觉到这般疼痛那就说明……


 我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远坂哭泣的脸庞。


“……士……”


 是想说“士郎”吧。但是我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远坂就用她纤细的身躯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我。温暖的体温,光泽亮丽的黑发。


 ……太好了。远坂果然没事。




“我还活着、真好。”


 


 我小声地念叨道、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言语才有自己还活着的实感。能如此思考的念头也好、抚摸着远坂头发的手也好,都还好好地在这里。


“这是当然的吧,笨蛋!”


 抬头是远坂生气的脸庞。泪痕还隐隐约约的残留在脸上,让这样的她生气我内心十分过意不去。让她、担心了……。


 光芒穿透云层,黎明已经到来。黑泥的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之前那样到达界限破体而出的疲劳感、以及山上清新的空气。


“慎二也,没事吗?”


“多亏了Saber,让他滚到这里来了。”


 远坂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寂寥。但是,远坂也看到了Saber脸上最后浮现出的那抹澄净吧,没有任何悔恨的神色一脸安定的样子。


 身体到达极限的疲劳感并没有消除,但是亲眼看见远坂平安无事后,感受到了比刚才更真实的现实感。从那个噩梦般的黑暗中,我安全地逃离了出来。


 沙啦、砂之音从身旁传来。


”——啊“


 反射性地快速从地上爬起将远坂挡在身后。清晨的余光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依旧保持着和我打斗时的姿态站立着。


 清晨冷冽的空气,光彩夺目的金发和红玉般闪耀的红瞳,他静静注视着我们的样子和堵住我们去路时没有任何变化,被我斩落的手臂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现代风的装束,和初见时一样充斥着使人血液冻结的威圧感。


 对了。我和这家伙缔结了契约,然后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从那个洞内逃离了出来。


 ——但是,警戒并不会因为如此而撤销。


 吉尔伽美什那平静的红瞳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虽然这并不像是可以称之为杀意的光芒但也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


“……多谢、你的帮忙。英雄王。”


 我谨慎地说道。


“多亏有你,才能得救。”


 话说回来、原本是为了救这家伙才会飞身跳进那个洞穴里的,不过这家伙也应该绝对不想听到这种像是受人恩惠的话,就改口了。


“诶——等一下,士郎、那个令咒、该不会是……”


 是注意到左手上的令咒了吗?远坂大喊道。


并不是在做梦。果然,从伊莉雅斯菲尔那里得到令咒是真的,我真的,变成了那家伙的Master。


”……要破坏那个洞穴需要你的力量,仅此而已。“


 意外平静地,吉尔伽美什如此说道。他并没有错开目光,无论身在何处都是支配者的他所拥有的那双红瞳即使在我这个新任Master面前也毫无波动。是了,这家伙就算现在立即施展王之财宝再次进行战斗也不奇怪。


 毕竟就算是我也知道,即使Master和Servant的契约成立,这家伙也绝对不会认同我是他的Master。


 吉尔伽美什要用自身之力从那个洞穴内部将其打破,就需要魔力供给源的Master。要用这家伙潜藏着的无限之力撕裂那个封闭的洞穴并不简单,但也并非不可能。


 伊莉雅斯菲尔正是知道Master得到这家伙的话就可以从那里逃脱,所以才给了我左手上的令咒。


 如今没有任何办法知道她原本的姿态究竟是怎样的,但是,既然她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那么就绝不能这么白白浪费。


 我必须活着。


 微风吹过。


自身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远坂也差不多和我一样吧,此时实在无法从容地应战。


 若是这家伙发动攻击,那么胜负的定夺,就会是我使用令咒的速度和那家伙杀死我的速度之间的比拼。


 紧握的左手,如此灼热。


“……哼。我不会动手的。”


 ——但是,黄金的Servant说出口的,却是如此令人倍感意外的话。


 诶……?


 不会动手杀我?


 朝阳下站立着的英雄王,诚然他的视线十分危险,但那之中确实没有称得上是杀气的东西,至于看向Master的视线那是想都不用想了……不过以这家伙的性格来说还是想杀了我的吧。


“为……什么?”


 所以、我问出了个愚蠢的问题。吉尔伽美什像是有点吃惊一样抱着胳膊。


“没什么,虽然只是形式上的,不过既然我接受了和你的契约那么亲自动手杀了你只会有损英雄王的英名。”


“诶……”


 稍微有点、啊不对、应该是十分、非常震惊。


 也就是说、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接受了Servant的契约,但既然接受了回过头来杀死Master就是违背了自己的信条。


 ……这家伙、难道实际上还挺好的?


“当然,你这家伙要是横尸街头的话也和我没关系。”


 ——看着他吊起嘴角微笑的样子我改变了先前的想法。


 果然这家伙,实在太让人讨厌了。


 那微笑像是给人带来不幸的蛇,有着人类无法企及的魔性。并没有去制止内心所引爆的不快感,我向吉尔伽美什瞪去,回应我的只是他那冰冷的视线。


 那种不像是在看人的眼神使我咬牙切齿。


果然如此。这家伙和我简直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如果说宝具的性能是天敌的话那么不论是本性,不对,是从事物的角度出发来看也一点也合不来。以用信念支撑来行动的那个家伙不同,这个Servant的价值观里有的只是有趣、和不有趣这两个选项而已。


享乐。


虽是英雄,却只追求这两个字的Servant。


“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和你缔结契约。”


 …这样的他、被我所救了吗。明知道会后悔不过还是不经意间开了口。


“还不是因为看见你被黑泥侵犯得太惨了才——”


“闭嘴蠢货!想被削成肉片吗…!”


 怒火中烧的双眼。像是被触及到了逆鳞,面对蓄势待发的吉尔伽美什我也正打算做好迎击的准备——


“冷静点英雄王。你的魔力几乎所剩无几了吧。”


 远坂闯入互相敌对的我们之间。


 ……魔力、所剩无几?


 木然地看着吉尔伽美什。那是我的Servant,和Saber全然不同的存在。但是,就在刚才、在那黑泥之中我确实感觉到了和这家伙之间的联系,然而现在,却完全感受不到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你们究竟是有多么乱来,但是士郎和你之间的回路简直乱七八糟。”


 这也就是说。


“维持现在这种状态现世也很勉强吧,英雄王。”


 我无法给予正常的魔力供给,与Saber一样,吉尔伽美什也陷入了同样的状况之中。


 吉尔伽美什缄口不言。若是远坂所言非虚,那么他比谁都更了解自己的状况。那家伙的红瞳直视着远坂。


“……哼。洞察力还不错。“


 就这样,他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却也算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风吹过。金光闪耀的黎明之空下、晨风轻佛着我的脸。


 这是、一场战争的结束。


 向我们宣告着新开始的到来。




—— TBC ——


作者原话是这是设定在UBW之后的闪闪线~


麻婆的戏份主要集中在second night,很遥远。


凛和伊莉雅的戏份挺多的,不过都是助攻max


虽然全文肉很多,但是我自己看的时候觉得还是虐度大于甜度一点吧,士郎也好丢下闪闪死去的麻婆也好,还有闪闪都挺让人心疼的,总觉得像快变成白学现场了。


随手乱翻的,文字苍白匮乏,肉就不用指望了,硬件过关还是看原文比较好~


原文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6080531








 



【士金/言金】英雄王は恋をしない!- first night-(序章1)

寻舟:

结束了。


 


手中的双剑已然消失。将英雄王逼至绝境的武器像是感觉到了我已经安心了一样消逝在空中。


“啊──糟糕”


瞬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忘却疲劳,去使用超过自己身体负荷的武器,一旦放松下来就全都蜂涌上来了。


大概超越所谓的极限过于顺利,纷涌而上的疲劳感夺取了体内所有的力气。刚才还能拿起数百把剑的手臂变得越来越沉重,现在已经连双筷子都提不起来了。实际只不到三十分钟的生死战,但是疲劳程度却可以用从出生以来一直持续不断地在战斗来形容,颇具充实感。


 


是的──终于结束了。我、胜利了。


 


黑红的天空正在迅速变回它本来的颜色。金黄色的黎明之光从被圣杯那令人生厌的瘴气所污染的天空中洒下来。这和刚才所见的闪光类似。……不会有错,saber完成了使命,将圣杯摧毁了。


两周前开始的圣杯战争。多半是被卷入其中而开始的生死战以saber的圣剑和我的无限剑制宣告结束。以摧毁圣杯和打到英雄王的形式拉下帷幕。


远坂没事吧。


尽管很想立刻去确认她有没有事,但是身体积累的疲劳迫使我不能如此。就在刚才还以人类之躯与世界最古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对战,现在残存着能够感受到疲劳的心脏和身体已经是万幸了。


远坂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毕竟她是远坂凛,而且saber也和她一起行动现在一定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


所以、现在。


不得不考虑的事情正在从大脑中迅速消失。之前还抱着赌上性命也绝对不能输的心态去迎战那个桀骜不驯的英雄王,而他却突然被出现在他身上的黑洞所吞噬。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满是疲惫的我得出的结论是这算胜利了吧。


结束了。


意识越发模糊。多亏了saber毫无迷茫地挥剑斩下,远坂也好,慎二也好肯定都得救了吧。那么这场战争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这场战争中应所救之物已全部得到拯救。


──只有一个人。无法拯救作为英灵的saber。


对此懊悔的心情像是在心头开了个小孔。但是,最后她回过头来对我说到“士郎、是我的master。”看着她澄净的表情,心中的小孔瞬间就被堵上了。


所以现在、就像这样。


呼、地喘到一半气的时候。


 


“什──”


 


突然、手臂上传来如同被蛇缠绕一样沉重的触感。我睁开眼睛,发现手臂上缠绕着一条锁链,顿时全身警铃大作。


黑洞。锁链是从那个吞噬吉尔伽美什的黑色洞穴内伸展出来的,那么锁链的主人可想而知。


“唔──那边那个缺陷品。同样是Servant的话是无法成为核心的连这都不知道吗…!”


“你这家伙……!”


这令人生厌的声音和黑洞内的身影一起显现了出来。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拥有光彩夺目的金发和似乎能一眼看穿人心底般诅咒的红瞳。然而往常一直看起来游刃有余的红色双眼如今却略显紧张地怒视着我。之后便注意到了。他身体的有些地方,像是被黑暗侵蚀掉了一样,撕裂般的黑色。


 


不寒而栗。


那个孔会将吞噬的东西都溶解。就算是servant也是如此。被那个东西吞噬掉的话 ── 一定会死。


“可、这个……!”


吉尔伽美什的锁链将我拉至孔的边缘、惊人的力量和痛感一起侵入我的手臂。深灰色的锁链像是将祭品捆绑在岩石上的枷锁一般重重缠绕在手臂上无法挣脱。那条连berserker的自由都能夺去的锁链、应该是无法轻易挣开的。不行的,这具过度消耗的身体是无法挣开的…!


 


“可恶、想拉我陪葬吗……!”


“蠢货、我可没打算死……!”


对于我所说的话,吉尔伽美什怒目而视地朝我嘶吼道。


这任意妄为的家伙还对这个世界有所迷恋吗!即使周身被溶解而变得残破不堪,吉尔伽美什依旧用一副盛气凌人的口气嘶吼着。


“站稳了小鬼、在我回到那里之前!”


而且都这时候了还说出这种大王一样的话…!


“啊──可、不好、”


但是、锁链逐渐地将我拉近。可恶,这样下去不行。都到了这一步了难道就这么去死吗…!


然而不管我如何抵抗,锁链依然纹丝不动。虽然我使劲站住,但是总觉得脚下的地面正在逐渐消失,洞穴变得更加巨大了。正在逐渐接近。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和那家伙一起死。但是就现在这样坚持住了的话,等那家伙回到地面……!


目不转睛注视着我的红色双瞳中潜藏着强烈的杀气。那家伙要是回到地面的话,一定会怒火中烧,将打伤他的我大卸八块吧。远坂和慎二也会被波及到难以幸免。


── 不过、用我这过度消耗的身体能做到吗。


身体各处被溶解。像是残缺的雕像一样,端丽的姿容正在被残忍的黑色虫子所咬食。而侵蚀着他的黑暗,确实从吉尔伽美什那里汲取到了魔力。并不是正确的理解到了那个黑暗的本体是什么。但是那个孔和境内的黑泥性质是相同的。那里面存储这大量的泥。……刚才这家伙所说的黑泥,连sarvant都无法忍耐的话……


 


被黑暗所溶解着、即使这样吉尔伽美什也想留在这个世上并因此而用锁链紧紧地缠绕着我用力地拉扯着。洁白的额头上渗出了汗、脸也极尽扭曲,全然没有平时的从容而是一副拼命的神色。


 


这个样子、总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 笨蛋、在想什么。太累了以至于脑袋短路了吗!


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想法斥责起来。为什么会对刚才还准备杀死的sarvant同情心泛滥起来啊。冷静点。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现实是必须要做出选择的。逐渐被拉近的身体。顽强盘踞在手臂上的锁链。想要活下去的吉尔伽美什挣扎的表情。


此刻我有──


 


三个选项。


第一、一起掉进那个洞里被拉下去陪葬。


第二、使尽浑身解数站在这里直到那家伙用尽力气。


然后第三个选择是──


 


不禁意间,切嗣的脸庞闪现在我的脑内中。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那个满是火红的光景。在那只剩下死亡的地狱、看见生还的我而笑中带泪的切嗣的笑颜。


从本应死去的未来拯救出来的生还的性命,他那看似幸福的笑脸不知为何扎根于心。


明明不该如此,但吉尔伽美什拼死般的神色不知不觉和那天的自己重叠了起来。


 


──嗯、一定会有办法的!


 


”什──!?“


 


这次轮到吉尔伽美什愕然了。被黑洞吞噬着的家伙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用双手拉动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想来也是。要是我的话也会这样。毕竟刚才还想杀死自己的人现在却这么做。


但是。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想得救的话你也多少尽点力!还不想死吧!”


是的。不想死。这不用想也知道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这个Sarvant原本也是活着的人,绝对不会想就这么死去的。确实这家伙刚才还想用不可理喻的手段来实现人类的毁灭。但是,就算嘲笑我愚蠢或者是伪善。


在我眼前寻求解救的那家伙,也绝不能放任不管。


“唔──唔、嗯!”


能感觉到拉住锁链的双臂内的毛细血管已经裂开。怎么这么重。是那个洞穴的原因吗、将吉尔伽美什卷入其中使其不能离开。如此强烈的想要得到他。那么,要解救他的话我也得堵上性命才行。与内里未知本体为何物的对手相搏光是想象就似乎让人心生怯意。但是既然我已经做出选择,那么就绝不会后退……!


“怎么可能、你疯了吗!”


像是忘记自身正在被黑暗所侵蚀一样,吉尔伽美什仇视着拉动锁链的我。


从那个洞穴里拽上来的时候,那家伙一定打算杀掉我吧。那么到那时候只要再将其作为对手打败他就好了。绝对不会让他杀了远坂和慎二,绝对不会让他杀害任何人。所以,我绝对不能输给他。


回忆起那个衣着红色外套的虚幻背影。


既已战胜他,那么我绝对要将我的理想贯彻到底。怎么能败给这种家伙…!


“你这家伙…!”


耳边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用异常震怒的表情朝我嘶吼道


 


“不需要杂种来同情!”


 


突然就将缠绕在我手臂上解开了。


“──什”


然后就这样,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洞所吞噬。


拥有金石之坚般自尊心的英雄王即使把我作为踏板也想要活下去,却因为厌恶被人同情,将自己投入了那个进去必死无疑的洞穴。


“笨……”


这样的、自杀行为呈现在我眼前。


“笨蛋、快住手……!”


这双腿、绝不可能原地不动……!


已经没有时间去依样画葫芦思考他的想法了。我追寻着像猫的尾巴一样将要迅速消失在逐渐封闭的洞穴中的锁链,全力奔跑着。


让我抓住吧、抓住吧、抓住吧。


抓住吧──!


祈祷的同时,抓在手中的锁链顶端以惊人的引力拉扯着我的右手将我的身体一同拽入洞穴中。


 


身体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不知是周身那暗红的黑暗还是别的什么,蚀肌夺肉连骨头也一并吞噬了去。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褪去所有的躯壳,欲将名为卫宫士郎的灵魂这个存在溶解掉的这令人生厌的黑泥,到处充斥在洞穴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人体内的食道一样,只有一种怪异的不快感。本应将锁链抓在手里的手臂已经消失了、别说是手臂了现在的我眼耳口鼻全无,但是不知为何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锁链依然在。


眼前呈现的只有黑暗,黑暗,和黑暗。只能是如此。像是要涂满体内的洞孔一般浓密的黑暗从周围无止境的扩散着。


──死亡──


只能收到这样的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难以呼吸的痛苦就像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


已经无法分辨我的肉体是否还存在。仅仅只是重复怨恨地念叨着的‘死亡’之声,像是要将我已被逼至悬崖边上的灵魂推下去,碾碎我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果然没错。与那时候的黑泥是同一种东西、然而这里却充斥着惊人且庞大的容量。这样就能理解了。这是圣杯的内部。以慎二为核心在那个池子里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因为失去了慎二这个容器,所以其内部的东西正在往外界溢出。


失去躯体的心脏不禁开始颤动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团黑泥在出现的瞬间就能将地面上的人类的肉体全部杀死,像现在这样抽取灵魂。


那家伙说过。这是世间所有的恶。五十四亿的诅咒。原来说的是这个吗。这个。只剩下黑暗的绝望。纯粹只能等死的意思。


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啊…!


无法理解此处发生的一切。即使如此我能够不受外界影响大概是因为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吧。锁链还在。锁链仍旧牢牢地抓在我的手中,像是指引着前方的目的地一样我明白灰色的锁链依然存在着。因为它也是宝具,与其说是物质不如说是更接近于灵魂的存在吧。


然而它本应该存在的重量却荡然无存。


可恶──那家伙、放手了吗。


还是说、不得不放手。


黑暗之中。有的只是、不断坠落的感觉和怨恨的声音以及手中紧握的锁链的触感。我已经清楚地明白到肉体早已消失,在这里的只是拥有人形态的灵魂而已。这片黑暗中并没有感觉到吉尔伽美什的气息。周围的黑暗令人起鸡皮疙瘩,像是要舔舐一样蠢蠢欲动、却没有要对我的灵魂出手的意思。


简直就像是还有其他更美味的食物一样。黑泥完全无视了和锁链一起坠落的我。


是了、恐怕是、除了那家伙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人类最古的英雄王,人类无法比拟的半人半神的英雄王的灵魂,对它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食饵吧。


“可恶……!”


发出声了。大概只是想要发出而已。但是只要自己能认识到这点那么就还有救。那家伙在哪,那家伙在那呢。周围全是黑暗。无论哪里都在坠落。已经无法得知哪边是入口。也许每当我清楚地认识到这片领域不是能凭我一己之力能够想办法解决的时候,我也离独当一面的魔术师更进一步了吧。


……要是我就这样回不去的话、远坂一定会在那大骂我是笨蛋吧。Saber也会被惊到吧。就连那个家伙也会背对着我吐出“你的人生也好理想也好果然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这样的话吧。


不行,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所以、怎么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仅靠誓死不放手得念想来想办法保全自己。被触及到就被剥夺性命的黑泥所包围,深深地,深深地,不知坠落到何处。


然而、就在此时、仿佛产生了在上升的错觉。


已经到达了底部。


这是个怪异的地方。


黑色的、像杯子一样的太阳正燃烧着。在这幽深的地下,看着这在深邃的黑暗中熊熊燃烧的块状物,内心的震憾不断涌上心头。


十年前。


烧毁市区的焰火。把一切从我身边夺去的东西,现在、就在我目所能及的高处熊熊燃烧着。


──正在被污染着。


这简直太过直观了。那已经、不是它原本的样子了。这并不是比喻,它确实是被不知名的肮脏事物所污染了。


就是它、杀死了所有人。


手中的锁链、忽然摇晃了一下。反射性地将锁链缠绕到手臂上,那黑色的太阳见无法将我吞噬,上方的黑泥开始猛烈攻击想要把它捣碎。已经完全被黑泥所侵蚀了吗?被太阳所触碰而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幸亏锁链救了我。


这究竟、是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吉尔伽美什──


他正怒视着黑色的太阳。我注意到往太阳的方向所延续的黑泥之路上,那个边缘有怪异的突起,仿佛是长在内脏里的肿瘤一样。隆起的那个东西似乎是想要蠕动一般在那里蠢蠢欲动。


在那里,我感觉到了它想要啃噬掉的那个闪耀的灵魂。


“啊──”


听见声音了。


“── 唔、嗯──”


是那家伙的声音。


他睁开双眼将目光投向这里。那是身为人类的我应该无法看见的东西。不过现在的我是只是一个魂魄的灵体,也许也能像Sarvant拥有的灵视一样看得见吧。


大量的黑泥之中,吉尔伽美什正在被无数的黑泥之后所侵犯着。


“啊──”


只剩下魂魄的吉尔伽美什依旧保持着人体的形态。肉身的话应该早已消融了,既然如此那么他的灵魂也是人类。和我一样,这家伙也是人类。周围覆盖而上的黑泥正在侵犯着他那被众神所祝福的炫目的金发和光洁的肌肤。


“嗯、啊……!”


从口中突入的黑色粗重的黑泥侵犯着他的喉咙。


“嗯──”


缠绕在腰身的触手挑弄着他那欺霜胜雪似的肌肤、湿漉漉地消融着他。粘在大腿内侧的黑泥宛如伸长的舌头,像是捕捉到了至高无上的猎物一般,不急不缓地舔舐着。


“嗯…唔──”


那是灵魂被啃噬所产生的剧痛。被数根黑色触手悬吊起来的英雄王此刻毫无办法只能任其消融。而这时黑泥的触手像是吃到了珍馐美味一样发出愉悦的赞叹将更多的黑泥倾覆到他身上。


没错。它们这是在啃噬灵魂。


“吉尔伽美什……!”


“──嗯、唔唔……”


在用锁链总算将自己悬吊起来的我面前,是被粗重的黑泥塞入口腔内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的吉尔伽美什。黑泥脉动似的跳跃着像是波浪拍打着海岸,每当此时那光洁的身体就会激烈地颤抖起来。是从内部吐出什么东西出来了吗?他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样子,红色的双眼牢牢紧闭着忍受着身体被啃食的痛苦。完美无缺的躯体被像毒蛇一样的黑泥交横绸缪着,那逐渐被吞食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活祭品。


”呜、啊啊……“


渗入咽喉的黑泥不疾不徐地滑动着,那可怕的长度让人心生寒意。那看起来似乎能从口腔直达内脏的黑泥从他的口中探出,转而缠到他的腰肢上。薄而宽广的黑泥将及腰至下的部分整个覆盖,故意似的搔弄着。这场景像极了海葵捕食人鱼的时候。


“住、手──嗯”


身体跳动了一下。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泛起的潮红,紧闭的眼角流出的泪水,紧咬牙关而渗出鲜血的嫣红色双唇,被不知为何物的黑泥所侵犯着的这种姿态,对于英雄王来说实在太过凄惨了。但是……也太过姿容卓绝。


“啊──嗯嗯──”


每当被什么东西刺激到而激烈挣扎摇晃时,金色的头发就会散乱开来。上下起伏的胸膛、紊乱的喘息、痛苦地挣扎着的闷哼声,在这片被黑暗所侵蚀的背景下有一个旖旎昳丽的活物。


不知为何心头泛起疼痛的感觉,不经意间咽了口口水装作自己没有感觉到刚才那股心疼的心情。


这些东西在啃食着吉尔伽美什。这家伙曾在爱因兹贝伦城堡里说过,Sarvant的灵魂是用来填充圣杯的祭品。那么,这些圣杯内部的黑泥,以Sarvant之力是绝对无法逃脱的。


正因为如此、Sarvant决不能触碰到这些黑泥。


我必须去救他。


但是、究竟该如何去救?


没有肉体的东西是无法将其带入我的固有结界的。没有办法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但是……我必须得救他。


被大量黑泥侵犯却无计可施彷徨无措的他,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屈服。想要活下去,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怎么能输给这种东西,他就这样一直挣扎着。即使体内体外被常人哪怕仅仅只是一秒也难以忍受的黑泥所侵蚀,他也依然保持着作为英雄王的骄傲,保持理性拼死挣扎抵抗着。


“嗯、呜、啊啊…!”


无论多么痛苦,多么屈辱,都想活下去。


这样的他我怎么能见死不救,怎么能置之不理。


若是没有奇迹发生的话、那就去创造奇迹…!




—— TBC ——




这CP冷到爆!好想求个大大翻译,不过全文加番外六七十万字,累死人的节奏2333333。只可惜自己日语渣看日语只能看个大概剧情,翻译大概十句九句是错的语文也是体育老师教的,憩太太的文写的很好,不过看日语真的好累。



【all闪】迷途未返 ④ (十四期)

某邪恶组织:

/坟头撒土
/有人看就继续的悬疑系列
/主弓金


+ + +


炽白的强光灯,惨白的脸色,以及太阳穴鼓噪的轰鸣。Emiya看上去快要失去知觉,灰色的瞳仁里布满了血丝。


“你记起了什么,Emiya。”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神色木然地抬起头。迪卢木多探员茶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可以说了吗?13号的那天凌晨你去了哪里?”


Emiya的眼神游离,他动了动嘴唇,感到嗓子眼发干,这些类似的问题在似乎反复被不同的人问起。


“13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啪”的一下审讯灯开到了最大功率,过曝的灯光让他开始痛苦。


一旁做笔录金发女性停下了笔,抬起头用冷锐的目光盯着Emiya,显然她企图从这个男人的神情上找到突破口。


“你最好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他们看着他,用眼神交汇了几秒,“唰”地关闭了审讯灯。封闭的监控室里灯光骤然暗了下去,Emiya额头冒着冷汗,满脸苍白疲惫。


“你还记得这柄枪吗?”


迪卢木多将手中的塑封袋推到桌子中间,里面是一把银色的短管手枪,它的型号没什么特别,枪托右上角有一枚不显眼的狮首纹。


Emiya看了它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当初结婚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的收藏品,我后来没见过它……你们从哪里找出来的?”


“请你说实话Emiya,拖延时间不具备任何意义,别净想着你的律师怎么替你解决。”


他们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几乎断定他在玩弄他们。Emiya深吸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为什么还在这儿,回答这些令人难以忍受的问题。他没有所谓争辩的耐心,这一切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尚且能冷静下来,只因为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件事——
“那你们告诉我,吉尔伽美什是怎么死的?”


“……”
两位警官没有一人开口回答。两张同样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介于厌倦和鄙夷之间的表情。


“你们有义务告知我实情。”


Emiya重复道,多亏了天生沉稳冷静的嗓音,即使在这样精神濒临崩溃的情况下,他听上去仍然能够理性而富有威严。


“是的,先生。”金发女性答道。尽管Emiya已经能从她刚硬如玉石的眼中看出那凝固的愤怒,但她仍旧保持了专业标准的冷静和礼貌:“但先前我们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二十四遍,我不认为还有履行这个义务的必要。如果你继续避之不答,我们将会认定你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撑审讯,把你移交至相关机构做检查。”


很明显,这两个警察几乎在恨他。Emiya丝毫不怀疑女人话中的真实性:他们简直迫不及待要把他送进疯人院了。而Emiya怎么可能去那里,他还有事一定要弄清楚。


“我明白了,让我先回答你们第一个问题吧,请给我些时间。”


Emiya闭上眼睛,思维穿过层层迷雾,回到了他们的家。


“十三日……”


他皱紧了眉头,努力回忆:“十三日的晚上,吉尔伽美什结束了工作回到家。他半个月没有回家了。我当时在……等他。”


他几乎记不得成块的记忆,只有纷乱的色块、气味、触感。


檀木,奶油,琥珀,雨水,泥土,金狮子,丝绸,硫磺。


红色。
还有红色。


“我在洗澡,他没有回来。我在做他爱吃的菜,他没有回来。我在开一瓶威士忌,他没有回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钢铁色的双瞳乱得像雾:“我在……我在给枪上油,他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保养那把枪?”


“……因为我不久前用过它。我不想它老化,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把。”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下视线,Emiya没有注意。


“请继续。他回家了,然后你干了什么?”


“我……”


+ + +


“你终于回来了,外面在下雨。”Emiya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抱着吉尔伽美什的肩,他穿着的皮衣被雨水淋得又湿又滑,身上有一种泥土与蔷薇糅杂的香味。
他看见吉尔伽美什的笑容。


轻柔,优雅,近乎邪恶。他捏着Emiya的手,一点一点地摸索他的指节。


“你比我还冷呢,Emiya。”他的名字在他的唇角凝成一个模糊的笑的模样,他看见吉尔伽美什的舌头,他的嘴唇鲜红。“你还在生病吗?”


他没有病。


于是Emiya听见自己回答道:“我没病。”


吉尔伽美什又捏他,眉眼更柔,笑容令人憎恶的宠溺。
“是的,是的。你没病,你怎么会有病呢?”


他又靠近了Emiya一步,张开双臂,像是要去拥抱他。Emiya拔出了大衣里的枪。


“哦。”


吉尔伽美什的笑消失了。


他睁大了眼,偏了偏头,眼神近乎娇媚地向下撇着黑洞洞的伤口。


“我说你怎么闻着像硫磺呢。”


小小的蔷薇绽放在他的唇角。Emiya在他深红色的眼底窥见了愉悦与疯狂。


“你会向我开枪吗?”


向我开枪。
这听上去更像是一句命令。


Emiya后退,而吉尔伽美什向前。他像握住Emiya的手一样温柔地扶住枪口,向上抬,吻它。


“它变轻了。让我猜猜,你用了三颗子弹。第二次时你变得胆大也坚决多了,真了不起,真了不起。”吉尔伽美什含着枪管,模糊地赞赏他。而Emiya只顾着看,看到死亡与吉尔伽美什柔嫩的唇舌之间,被舔得湿濡发亮的漆黑枪管。


“你会向我开枪吗?”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问了第二次。他微微抬起头,给了枪管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吻。Emiya窥见他的喉管,艳丽而脆弱的红色。


红色。


……
“谁开的枪?”
没有人。
“谁死了?”
不存在的人。


Emiya又看见了,回到了他不记得自己去过的地方。


荒芜的草地,废弃的加油站。轰然掀起的火光吞噬了一切,黑烟跟纸片的残骸在夜空里湮灭。


少年时代的Emiya拿着弓箭,他又看到了,被洞开的心脏,以及红色。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拼命地从黑夜中倒退。


倒退,一切回溯。


“没有,什么也没有,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根本没有谁死……”


他失控了。


黑夜,火光,那一瞬间都在倒退,燃烧的残骸如镜头倒放回溯,飞舞的纸片沿着火星的轨迹返还至最初。少年的Emiya在点着打火机,火苗拥簇在他指尖,灰色的日记本瞬间又消融在火光里。


他不能这样。
他不得不冷静。
Emiya目光涣散,掠过审讯桌上的枪、面前两人的面孔,那视线擦过昏暗的灯泡就好似那晚他遥遥远望无边的夜色海岸。


金发女人蹙眉盯着他,在她篡紧手指准备起身的时候迪卢木多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两个警察在冷眼旁观,Emiya知道这两人警告跟憎恨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继续开口,甚至说些无关紧要的。


海岸,漆黑的海水翻腾。


吉尔伽美什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他背对着Emiya,也背对着海边那幢木房子。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行,沙子里快速地留下他一窜窜脚印。


他的衣服、发丝都被海风吹开。


Emiya听见海浪翻腾,他仅仅知道那之后下了一场暴雨,也记得在那之前吉尔伽美什也离开这里了。他在后面大声叫着吉尔伽美什的名字,那金色的背影笔挺前行,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Emiya冲上去拉住他的肩膀,终于,吉尔伽美什转过头,他的发丝被海风吹散凌乱地遮挡了面容,那双鲜红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明,也像所有情感冷却后的冰层,它那么冰冷,冻结了原本的愤怒跟嘲讽。它注视着Emiya,也将他体内的血被冻成了冰。


“消停点吧,杂种,结束了。”


吉尔伽美什说完这句话,他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仿佛他不认识Emiya,而Emiya也不该认识他。


“那不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因为那是最开始的时候。”


Emiya陷入回忆,似乎说给自己听。


吉尔伽美什脸上,永远都是诱惑的、恶毒的、甚至傲慢又温柔的。


他根本不是那么冷冰冰的模样。


Emiya一直很庆幸他认识了吉尔伽美什,永远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便不久前他们爆发了感情危机,但他深爱的人在他生命里留下的那么鲜艳的颜色。


他是那么鲜艳的人。


Emiya把那些都记录在灰色的日记本里。


“为什么要烧掉你的日记?”


——他死了。
——你的恋人去了天国。


当那些可怕字眼出现在日记的终页,一切都已经结束,那本日记也失去了存在意义。


学生时代的Emiya烧掉它之后,现在的吉尔伽美什又出现在他身边。


他们甚至成为了合法伴侣。


“吉尔伽美什不会死,是我让他离开的,我根本没有伤害过他……”


Emiya头疼欲裂,他的眼神在那瞬间布满是伤感,他用被束缚的双手捶打太阳穴。


“告诉我们,烧掉的日记里最早记录是什么?”
“……10年前。”
“因为什么?”
“那次的弓道决赛,我输给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为什么要烧掉笔记?那是Emiya间歇性头痛的根源。
什么也不存在,他只隐约记得噩梦里,暗淡的路灯,飞蛾,弓箭,手枪,黑色的海水。
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急促又难以置信。


以及最后的,被洞穿的心脏。


“你的头痛病症记录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头痛的次数。”
“你还在写日记吗?”


他抬手遮挡脸,手铐哗啦作响,接着请求:“能不能给我一支烟?”


“这里不准吸烟。”金发女人干脆的回绝。


Emiya看上去像是祈求,“拜托你。”他艰难的开口,“给我烟,我需要想起更多,我需要它。”


他克制着语气的冷静,疼痛在他脑袋里在蚕食他的思维,他现在需要保持清醒而不是每次都迎来亦真亦假的噩梦。


两个警察露出棘手的神色,金发的女人开始了沉默,倒是迪卢木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抽烟,是在跟你的恋人分手之前还是之后?”


他迫切的渴望着烟、或者别的,类似于尼古丁的东西,在他们分离过后的黑夜里、咸冷的海风中,看到吉尔伽美什冷冷甩开他的手,然后拉开爱车的车门扬长而去的时候。


他需要烟草缓解。


“我那时想要他离开,我不得不那么做……”


Emiya面上露出追忆与恍惚的神色,铁灰色的眼睛逗留在昏暗的灯上,那里没有被火光吸引的蛾子。


金发女警明显不能容忍他屡次的走神,她的指节重重扣着桌面。


“你可以继续了。”


+ + +


暴风雨果然来临了。


Emiya摸出那把银色的手枪,他已经擦拭过一遍,上了膛,他仔细的确认过,里面有两颗子弹。


闪电撕裂夜幕,房子在暴雨里如同夜空孤岛,窗外是漆黑的海浪翻腾,雨点倾砸在简陋的玻璃上。面前桌子上摆着一具长形盒子,他在等人。


他看着手表,天要亮了,就算因为暴雨可见度很低,Emiya也必须离开。


“你打算找谁?”
“言峰绮礼。”


如果有可能,Emiya想不起这个名字,这话有歧义,因为他实在太想避免跟这个名字的所有一切接触。


那种反感何止因为屡次对自己恋人的觊觎,至少在Emiya眼里他是这么认为的。


在吉尔伽美什出道三周年的纪念晚宴上,原本来往诸多名利场的红毯宾客里,言峰绮礼实在是个低调的人。
但Emiya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尽管他上一次见到这他是在十年前。


当一样你不想接触的事物反复出现,不是噩梦就是诅咒。


tbc.


真  玄

#拉二闪# 病み付き

镜 -:

#黑手党paro


#法老这个称呼放在现代paro里面真的是有点(。所以这边改成首领,大家自行领会一下


#关于闪闪的本王和拉二的余也会同上


#夜之帝王






家族例行会议,干部就前日发生并得到完美解决的事件展开报告。




长桌前端的男人显然无心认真,他在昂贵地毯上磕了磕鞋跟,比起不耐烦就差了双白眼。




身为首领的男人正在脑里酝酿一场即将要举办的酒会,他首先必须要思考的就是一个强力的理由,这个理由必须能让那位夜之帝王赏脸前来,并且毫不怀疑。




酒会的规模以及场地都已经决定,现在他回归一开始必然要面临的问题:夜之帝王此人神经纤细,外表一副孤高的傲态,天生带着豺狼般的洞察力,手段残忍到神经质,最擅长玩弄人与鼓掌之中,风吹草动都能被他轻易发现,也因解决过不少大事件而各种头衔劈头盖脸。但奥兹曼迪亚斯最在意的还是所谓“夜之帝王”的称号。




据传指的是他某方面毫不逊色于任何人的某种能力,各种谣言遍地都是,他本人倒也不否认,但基本不当回事,朱砂纹路从锁骨骚到胯骨,终日里出现在报纸上对着相机笑得惹人犯罪。




那是光与影的完美结合,却规律地划分界线行走于黑暗之中,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渊。他想沉沦之中,欲罢不能。




奥兹曼迪亚斯的轻笑自鼻腔传出——




冰冷美艳的玫瑰,被把玩于掌心,会是怎样一副景象呢。




例行的报告会议,首领的毫不在意让摩西格外在意。此人一向责任感极强,位居人上人的自觉也是时常提醒他尚且有个庞大家族在管理,例行的报告再索然无味也会给予对应建议。




但他此时明显心不在焉。




自考察回归后他似乎把矛头瞄向了三大家族之一的乌鲁克,享有强大盛名的黑手党家族,自创建以来只有一位首领在统治。不过他并不上心于那个兴盛的家族,他的目标是夜之帝王,强盛家族的现任首领。




他办事风格让人敬佩,有消息传出他最近想得到南部地区军火的供应权,刚好授权于拉美西斯。




这个消息暂时还没传到他首领的耳朵里。




“整个南部地区的军火供应权,是他最近的目标哦。”摩西适当提醒,他的首领虽然有一瞬间的皱眉,但马上换上了然的笑意,过剩的幸运制造了精妙的巧合。




他的有力建议让奥兹曼迪亚斯忍不住在心底给他点赞,并以双击666表示真不愧是余的军师,整个拉美西斯的总顾问,余所认可之人。










*




富丽堂皇的金色大厅,顶上吊着薄水色的精巧宫灯,灯上微微颤动着流苏,配合着金碧辉煌以及散发闪光的地板,莺色帷幕天鹅绒般低低垂下,踏入此地便恍如迷世,悠扬音乐响起之际,加长尊贵豪车停在门口。




尼托克丽丝敲了敲监控显示器,惊讶于首领何时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首领刚才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摩西闻言轻笑,悔于会议上就不该提出如此明显的建议,首领对其如此在意,一定还能想出更充分的理由吧。




“早就出去了哦。”




不知道夜之帝王与太阳之王同时出现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呢。




奥兹曼迪亚斯身穿蓝灰西装,外披黑色风衣,内里丝绸暗色衬衫。他今天没有系领带,扣至前四,隐隐约约露出锁骨。




他立于夜色之中,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下,他金色的瞳孔将一切黑暗都吸收,如此冰冷又熠熠生辉。他面带清浅微笑,不远处正在缓缓驶来一辆车,那就是他在等的人。




车子稳稳停在面前,他伸手示意侍者止步,自己一步迈上前拉开车门——




车内男子跨出一条腿,而后他从车内走出,也不惊讶于自行卑微的太阳之王竟包揽侍者的工作,他被邀请以及他会赏脸的原因很明显,对方出手阔绰,拿出他目前最想要的东西来做等价交换,条件他没提,但吉尔伽美什不认为这是个赏脸就能搞定的对象。




他一身笔挺黑色西装,金色发丝在沉醉的夜色下耀眼无比,略略夸张的耳饰垂于耳畔,剑眉之下一双赤瞳肃若寒星,唇色绯然。自车内走下的男人笑容蚀骨般的妖娆,这般艳冶是世上森罗万象都无法与之比拟的宝藏。仿佛他时刻都能化身为修罗索命,带着同样的笑容把任何一处变成硝烟战场。




他在真正会面夜之帝王的风采后,才发觉自己对他的看法及外界评价有多么肤浅。




与故作冶容诲淫的女人不同,无论他因何被称作夜之帝王都已不重要,这副尊容及行为作风就足以引起他的广泛注意,残缺弦月续接那赤色红眸,为王之人特有的孤高桀骜,王者的权能肉眼一看便可知晓——领导庞大家族的王者风范,手执武器的战斗姿态,都将成为奥兹曼迪亚斯永生难忘的午夜挽歌。




那是神所眷恋之人,即神造之物。




“一个人?”他将疑惑发问出口。据说他平时外出行动都与传说中的那位挚友结伴,此时来参加他奥兹曼迪亚斯特约的宴会却是独身前来,很难让人不深入联想。




这个杂种的提问很愚蠢,于夜之帝王而言讽刺大于羞耻,所以连王者都不禁开始赞叹其愚之程度。请柬上简单几行字便可看出其目的绝不纯然,但也正因模糊的未知着实过剩他才独自前来。




一方面他好奇传说中的太阳之王甘愿让出南部地区军火支配权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他本人了。




本以为是个自大过头的中二病患者,只不过家族经济基础稳固才得以有今天的成就。但见了面才知道,这位海外归来,又活在传说中的太阳之王,可不是什么肤浅的初生牛犊。




金色之眸透露的威压让他心头一窒,目光相交的瞬间他就在思考,若是普通的杂种与之如此直面对视,本能上是会发出警告吧,猛兽一般的直视只怕会让人害怕得失去理智吧。




好,与王相称的视线。




“这不就是你期望的结果吗,杂种。”




那么接下来,他该如此满足堕入深渊的夜之帝王呢。






*




波光流转,月色皎洁,吉尔伽美什独自一人倚在露台的栏杆上,面色平静,此时他无心思考界内的尔虞我诈,太阳王给出的条件不会过于困难,但他也许会选择在偏颇点上刁难人,他冷哼一声,怎样都无所谓了。他赤色双眸冶艳地绽放着傲气,手执精致水晶高脚杯,轻轻晃动杯中的金色液体,有种心旷神怡的美感。




“对你来说果然还是太无聊啊。”奥兹曼迪亚斯自主厅走来,似乎有意而为之的语气略带遗憾,果然普通的社交活动无法提起夜之帝王的兴趣。




就像摩西说的那样,他要是如此轻易就被攻略倒也无法引起他奥兹曼迪亚斯的注意了吧。




“来谈谈你的条件吧。”吉尔伽美什直切主题。




啊,咬勾了。




“关于南部地区军火供应权的条件,”他上前一步,指尖抬起对方下巴,手上力度不大却足够用来摩擦对方的自尊,他翘起嘴角笑了,笑得深不可测,“你应该很清楚啊。”




果不其然硬物抵在腹部,奥兹曼迪亚斯不用刻意低头看都知道对方掏出了什么东西。只是他震惊于对方是何时,以何等速度掏出这把手枪,并在他毫无察觉的前提下抵在他身上。




接着在奥兹曼迪亚斯的注视之下他把手中的香槟倒在持枪的手上,外露的衬衫袖上瞬间浸满污渍,连带报销了对方的西装外套。




吉尔伽美什自然明了对方目光之中的深意,早被他猜到这条件能有多离谱,心里想着对方多半没办法满足他之后才作出此举动。




炽热的目光回望对方,来自夜之帝王无言的盛情邀请——




奥兹曼迪亚斯执起被酒渍弄脏的手,将他手中的枪支弃之一旁,随后一吻落下,温热的舌打湿了冰冷的手——那是专属于男人的手,纹路清晰且修长有力。湿热的舌游走之间,驱散了微凉的温度,也渐渐焚烧了二人之间灼烧起来的热意。




蔓延开的热情,渐渐盛放。




奥兹曼迪亚斯把他抱到露台栏杆上,修长手指指尖轻轻捏住对方的下巴,对准那双薄唇吻了下去。他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对方。




他加重在他腰上的力量,吉尔伽美什加深环抱他脖子的力道,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的银液牵扯泄露出来,耳边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吉尔伽美什双腿缠住对方腰际,稍作用力便把人往前轻易带入。






“你就想在这种地方做吗,杂种!”似乎尚有一丝理智支撑他思考,吉尔伽美什眼下虽是推开了对方,但腿上似乎并没有松开的打算。




奥兹曼迪亚斯基本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啊,你来选地方。”




#




房门被猛然推开,撞上墙壁的瞬间被弹回,吉尔伽美什当下就被人毫无预警抵到门上,还未等他回应,他就被对方咬住了双唇,不同于刚才的深吻让他时刻都面临着缺氧的危机。此刻他对口腔内部的感觉异常敏锐,他甚至可以捕捉到对方是怎样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伸进来的那一瞬间。随即不可避免,舌尖不经意间相互碰撞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在他被松开的瞬间,吉尔伽美什抓住对方的衣领迫使对方低下头,后者突然失去重心不得不双手抓住他的肩,他还未有所反应,就被吉尔伽美什推在床上,他张开双腿跪在他面前,解皮带的手蓦然停下。




奥兹曼迪亚斯一言不发只是笑,他伸手将之拉下,张口咬住对方的双唇,舌在他唇边不安分地来回舔舐,鼻腔里喷洒出来的热气吐在对方的脸上。




彼此掠夺彼此间的呼吸,二人的亲吻似野兽互相啃咬般狂野。狂野不似亲吻。




他翻身将之压在身下,顺手脱掉对方的西装及衬衫。他笑得暧昧,转而吻落在吉尔伽美什锁骨上,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想让我怎么做?”


“告诉我。”




被字字诛心的话语渗入大脑神经,理性逐渐被本能侵蚀的罅隙之间已无暇再思考不发一言的后果。




快感的确是可以游走全身并渗透神经,吉尔伽美什称之为本能,这是最原始的欲望需求。




由蕴藏妖冶毒药的虚幻泪水带出的必然答案,奥兹曼迪亚斯见此情景,了然地笑了。




无法预料形成此结果的过程能够激发出男人的征服欲,这一点实际上他早就明了。他做的就只是静静等待,时间越长,被等待者就会被本我的欲望折磨地逐渐失去理智,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只有一种。




身下根本不能用爱来局限的人,让他明白等待也并非徒劳无益,至少他享受这个过程。




硬物入侵的瞬间吉尔伽美什只觉眼前一片空白,思考力仿佛被人一把攫住。他只能凭借本我的欲望回应接踵而来的快感,而随着二人身体的协调摆动,膨胀的欲望正在翻涌而上。




认知中的那位夜之帝王,此时正在他奥兹曼迪亚斯身下扭动腰身,痛苦而愉悦地低吟,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绯红面容上,微微皱起的眉头之下是闪耀着湿润微光的赤瞳,囚于水中的玫瑰,此时正静静地绽放着专属他的妖冶。




奥兹曼迪亚斯加快了速度,金眸之中似乎燃烧着压抑了数久的深沉渴望,焚烧着身下人的理智,野火燎原一般烧不尽。




欲望几度癫狂之际,他把身下人的低吟喘息含入口中吞进腹中,在意识最模糊虚无之时,他趴在他身上,在心底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结论。




亵玩带刺的玫瑰,也会留下永不磨灭的疤痕。




赤瞳微合之际,意识模糊之时,吉尔伽美什听到对方的发问:




“成为我的人吧。”




他冷哼,但毫无轻蔑之意。




“——————”




最后,他闭上眼睛沉入夜色之中。






*




奥兹曼迪亚斯做了个梦,他被无边黑暗囚禁在一片无知无觉中,自身仅有的日轮之光也无法将之尽数驱散。无心计算自己挣扎了多久,他在太阳微弱的光芒之中看见一张脸——就如同记忆中那般,清冷的面容上一副傲然笑意肆意绽放,笑意之下看不出情绪。他如若从天降临的帝王,不怜悯也不宣判,仿佛生长于至高处的高岭之花般不可侵犯。




想看他更多表情,期盼他流泪,热切他的渴望。




梦者笑了,笑得放肆。




凡夫俗子们奔波一辈子都办不到的事,他仅用一晚就达到了。




他睁开眼睛。




未开灯的房间里,夜风吹进窗缝摆动窗帘,倒映在对面的镜中犹如胶片电影般摇摆不堪。练色残月倾斜室内一片萧瑟,随风舞动的树枝投影在墙壁上,鬼魅流影一般。




身旁的温度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散,一同感受火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奥兹曼迪亚斯也懒得确认,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唯一遗憾的是——




“——————”




“还真是暧昧的回答。”回想起吉尔伽美什的回答,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去浴室。








*




浴室




他战在镜子面前,双手撑着洗手台,长呼出一口气。




迷醉赤瞳溢出的透明液体让他过目难忘,呼吸逐渐同步之际听到他沉重艰难的喘息着带出一句足够撩人的“够了”,也许企图以此作为休止符,妄想他真的就此停下。但在奥兹曼迪亚斯看来,他以如此这般被侵犯的气息道出,不过是引燃了另一端的野火。此举为二人认知中的正常走向。




如果他真的停下了呢?




多看看他欲求不满的模样,他的忍耐就算得到了相应的代价。




下次有机会试试好了。




“南部地区军火的供应权,给你了。”他面对镜子,突然开口道。




“……唔,这样你就能满足?真无聊。”略带不快的疑问从身后的浴缸里幽幽地传出,里面的人动了动身体,满溢的水自浴缸流出。




“不过,我做的只有授权,我有回收的权利——在你成为我的人之前。”


“这不是不平等条约吗杂种!”




“我认为是先有鸡后有蛋的。”他故意挑逗,或多或少有幸灾乐祸于吉尔伽美什被上了套的意味。不过对方懒得搭理,完全不在意。


“没蛋哪来的鸡?你可别搞错了杂种,我只不过是觉得轻易取得的结果会后患无穷,‘药到病除’这个你总听过吧。”


“蛋是你下的?现在说这个太晚了,药效太短。”


“你还真够贪婪啊。”




——おわり——



スパコミ新刊アンケート【マリギル】 | 麗亜 #pixiv http://www.pixiv.net/member_illust.php?illust_id=62341364&mode=medium

咕哒闪(伪)+言金(大概)的情人节贺文

何处云戚燎百草:

因为情人节当天晚上才开始写,所以现在才写完


其实没写完,因为错过日期很难受,所以懒得写了


拖字数,超级敷衍


再拖就要过植树节了


把自己毒到了


———————————————————————————————————————


 传入耳畔的还是水流之声,到了心中就变成了不切实际的蛊惑之音。年轻的魔术师以僵硬的姿势正坐在船尾,始终极力避免着与他那位坏心眼的从者目光相触,心情却有如自己置身的游船般快乐而坦诚地起伏着。


情人节当天,迦勒底的从者们热议起了有关巧克力的话题,这样的热点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某位窝在迦勒底无所事事的最古贤王的注意。于是,身为御主的魔术师在第六次感受到贤王大人那几乎融穿脊背的谴责视线后,终于无法忍耐下去,怀着“被痛骂一顿也OK”的大无畏之心向王奉上了走心与走形兼备的巧克力赠礼。 十分自然地低下头聆听着王由此而发的教诲与训斥,不过就是“本王才不想要礼物”、“本王过惯了情人节”云云……为从者顺毛也是御主的职责所在。依照希德丽教导的方法,在王的话音刚落后默念三个数。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这场违心的批评就算结束了吧。


  1、


  2、


  3、


  王没有发出声音。


  完美。


 


  迎接重新抬起头来的魔术师的,是如画般完美的异国风景。


 


  抢先占据头脑的,是一阵幸福的恍惚。和自己制作的巧克力同样普通,魔术师没有应对它的经验,只能任由其支配自己的全部行为。


  时而在船尾缩成一团。


  时而在绸缎般凉滑的晚风中做出扇风的动作。


  时而哼出奇怪的现代小调。


  种种行为在王者无奈而宠溺的笑容中被一一谅解。


  在与王的短暂同游中究竟干出了几件糗事呢?手忙脚乱的魔术师甚至无暇为此懊悔。时间已经从傍晚转到了深夜,对岸的树木已清晰可见,这标志着延续一夜的旅途已临近尾声。勉强静下心来的魔术师终于能将注意力从同船从者的身上挪开,去凝神欣赏那位从者真正希望他铭记的景致。


  


  不同于记忆中的都市,脱离肃杀危局后的乌鲁克在夜晚显得静谧而神秘,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它。这雾气或许是人们心中对过去的敬畏,抑或是可追溯至远古血脉的神圣崇拜,在神的国度无言地徘徊。远方的民居早已没了声迹,倚水而立的庙宇与宫殿依次点亮了通明的灯。天幕洒下的月光被吸引得越发清澈,它与人之子点燃的大地之火交融在一起。母亲之手温柔地抚平这里,将它们铺展开来,化为环绕着乌鲁克的文明之河。盏盏寻常百姓投放的河灯点缀着它,将神的意志从天之城接入王之国中,柔和着苍穹降下的冷漠……


  “……真美啊。”魔术师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城市,以只有自己一人能听到的声音感叹道。


  “如何如何?”被神之水浸润过的声音仿佛是一片远方飘来的羽毛,在魔术师的耳边轻柔地撩拨了一下。直到被念了两次,已经耽于美景的魔术师才猛地回过神来。好在重回故都后心情大好的吉尔伽美什并没有计较这点反常,而是笑着继续说道,“终于被本王的情人节折服了吧,杂种?”


  “恩,是啊。”魔术师躲闪不及,不幸地让视线与从者闪烁着骄傲的目光碰触了一瞬,只得忙不迭地埋下头,以借浓厚的夜色掩饰自己一再脸红的事实,“陛下的国家真美。情人节办得也比……比库丘林的还好。”


  ——可惜还是不及国王本人的美色。


  魔术师在心中忍不住补上了一句吐槽。


 


   这样的回答无疑十分顺贤王陛下的心,心满意足的他顺着话头夸赞起了自己的城市,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说到兴起时,王大人一脚踏在船头,豪气干云地作飞翔状。倘若不是曾经发生过冥界女王开洞抗议的惨案,恐怕吉尔伽美什还会举办一场即兴个人游船演唱会。


 “喂,那边,捂着脸的!”试图装作不认识自家从者的魔术师因被突然点名而浑身一颤,“你再说点什么!”


  “欸?”魔术师勉强从指缝间的空隙处往外看去,“要、要说什么吗……”


  “废话!领受王恩的感激之情、对本王的赞美、重归此处的新发现……按你那时代杂种们的说法,就是——客人到主家没有吃白饭的道理,赞誉要与待遇相匹配。你多少识相点吧,笨蛋!”


  “……好、好吧。请王听了之后,不要太过激动。”


    背对着魔术师的乌鲁克王双手抱肩,气势汹汹地哼了一声,算是应允。


  “要说新发现,那就是:王,您的背后…”


    吉尔伽美什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转回了身,打算张口再训斥一遍不识趣的御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片沾有灰尘的深色法衣,宽厚的胸脯将它撑得有些鼓胀,一个十字架平稳地被摆放在胸前,在月色映照下泛着与河灯截然相反的森严寒光。


  乌鲁克的王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编制语言的能力,只是半仰起头看着平静地站在身前的高大男人,半张着嘴发不出哪怕一个音节。后者则气定神闲地冲王者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他十分自然地从吉尔伽美什的手中半强迫地接下了那只摇晃着、几乎脱手而落的金贵酒杯,将目光转向僵坐在船尾的魔术师,因他艰难吐出的后半句话而禁不住露出了令人不适的笑容。


  “……有一个奇怪的男人。”


   迎着男人无神的目光,年轻魔术师的声音越来越轻,只在小船上弱弱地绕了个圈,便被河水的歌声吞没了。


 


  在幼发拉底河平静的水面上徐徐飘着一条古雅优美的小船。


  这条不算小的小船此刻因为承载了三人而终于显得有一点拥挤。


  无论走到何处都显眼无比的乌鲁克王端坐于首座,一改此前温柔宽宏的态度,此刻的他又变回了与魔术师初次见面时的老样子,毫不掩饰对新加入者的嫌弃之情。即便在他那一头即便在夜晚也依旧引人注目的金发下,无数毒舌言论正透过那双泛着怒意的猩红色眼眸向被注视者无声地输送着。而在乌鲁克王的对面,自说自话地取代了魔术师位置的男人彬彬有礼地和魔术师进行着对话。他是一个看起来已至中年的男人,穿着魔术师不熟悉的教会制服,似乎是一名神父。他以半瘫坐姿毫不拘谨地赖在船上(即便如此也难以掩饰他身材高大的事实),堪比鸟窝的头发在晚风中糟心地飘着。谈话间,身患强迫症的魔术师已经多次无可奈何地将注意力转到那头乱毛上。先前被从贤王手中取走的酒杯回到了主人的手中,贤王正为御主的不识相大为光火,不时举起它抿上一口,并坚持不懈地趁机向谈笑风生的魔术师瞥去警告的目光。


  在这样紧张的局面下,谈话没多久就戛然而止了。


  于是,神父把脸转向了正对面的王,审慎地观察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吉尔伽美什。他以充满谴责的沉重目光,沿着对方半隐半现的脖颈、肩膀、腰肢等处一一扫过、勾勒曲线,最终停留在因服装之故而隐约可见的大腿根部。


  神父的眼神变得越发凝重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之色。


  “…………”


  “………………”


  “…………………………”


  乌鲁克王犹豫着并拢了双腿。


  


  “唉!”神父重重地叹了口气。


   


  被二人争锋相对的气场排挤到船的边缘,魔术师觉得自己的脑门应当已经渗出了冷汗。急于打破僵局的他立刻抓住了自家从者气势变弱的这一契机,笑着转向神父。


  “言峰先生。”被念到名字的男人礼貌地应声,而他对面的金发从者则冷冷地哼了一声。魔术师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所以,事情大体就是您说的这样:在第七特异点中,国王陛下召唤的不是六骑,而是七骑。梅林透露给了国王陛下特殊召唤的方法,而国王陛下则用它……尝试召唤您,而且成功了。您就这样留在了乌鲁克中。对吗?”


   言峰绮礼正要回答,话头已经被先一步抢了过去。


   “别想太多,迦勒底的。因为那是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战五渣男人所以也就没什么可向未来之人吹嘘的。梅林那家伙不让本王去前线,那本王总得找些乐子解闷吧?在那时恰好想到:’嗨呀,年轻时的本王是怎么回事呀?’——不过是突发奇想罢了!”


   所谓的“好奇害死猫”不过如此……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把人说成什么商城促销的赠品,吉尔伽美什。”


   年轻的魔术师静静地聆听着,面上浮现出真心诚意的笑容,之前的惊慌一扫而空,甚至成为了船上最快乐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他惊喜地叹息道。


   “一口气尝试了四连抽呢,结果还是单抽容易出奇迹啊!”


   哈、哈、哈哈哈——迦勒底的御主与从者心照不宣地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游船靠岸之后戛然而止,短暂而美好的经历到此就应该结束了。


   魔术师既为这段经历而感动,也为自己此行的新发现而欣喜。在被传回迦勒底前,魔术师恭敬地站起身,向贤王陛下致意。


  “言语已经不能准确描述出我的感动了,陛下。”魔术师边说话边频频看向神父先生,“一回去我就会把在这段宴会上的经历告诉玛修。”


  吉尔伽美什脸上几乎写着“快去到处夸我”,笑吟吟地回答:“实在受不了你这蠢材……随便你吧!”


  “我还没有说完。陛下您真是了不起的男人,原来宝具还能这样用……”魔术师充满钦佩地说,“真是让在下见识到了宝具的正确价值!”


  “哼。话是没错,但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古怪?”


  “所谓的金屋藏娇也不过如此吧!”


  “……诶?不、本王不是想表达这些。”


  “不愧是最贤明最能干的王,即便是在战时,也能临危不惧地找恋爱谈。”


  “这样的国王大人,我想永远也不会老吧。”


  “感谢陛下的款待。与您的情人共度接下来的时光吧。”


  


  “不,你赶紧给我忘了这事!”


  乌鲁克王悲愤的呐喊没有传到魔术师那边,后者已经准时被传送回了迦勒底。


  


  言峰绮礼目送着告别御主后的王不无落寞地摔回御座,这才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吉尔伽美什很快恢复了元气,他狠狠地瞪了神父一眼,但这行为并未收到任何效果。于是——“嗨呀!”乌鲁克王露出了面对神父时罕见的和善笑容,一边说着“找到了”一边从身后摸出了一柄形似斧子的巨大宝具,冲笑个不停的男人晃了晃。寒光照在言峰绮礼的眼睛上,把他变成了200%的眼神死。


  “年轻时的本王究竟是怎么了?”贤王向勉强收起不敬之意的言峰绮礼问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等…蠢货?” 


   念及“喜欢”这个词时,王大人看起来经历了堪称剧烈的思想斗争。在说到“蠢货”时,他更是表现出像生吞了一个鸡蛋般的难受,仿佛脱口而出的应该不是这词,由于特殊原因的存在,只得临时找了个词顶替。


  “在本王的见识中,你的外貌连名次都排不上号。”


  “你的年龄也太大了吧……嘛,跟本王是不能比。但又不是一回事!”


  “世人常说,人丑还能靠心灵美救。搞什么?你这人简直没救嘛!”


  “你满心期待看到本王亡国的结局吧?哈,你这混账东西!”


  ……


  言峰绮礼冷静而严肃地认同着吉尔伽美什对自己毫不留情的奚落,不时补充上两句。最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投身贤明的王不再是曾经恣意妄为的青年,他长大了,自然也就会割舍掉不少属于过去的东西。它们是时光的尘埃,没有与王同行的价值。在与这位陛下朝夕相处的时光中,言峰绮礼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用沉重的目光注视着同船之人牙关开合,以漂亮的姿态说出那个年龄贤明之人所能说出最损的话。


  ——“你真是绝赞的小丑。”


  即便是这句收官的重话,也没能在言峰绮礼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点点河灯行将燃尽,月亮也隐入了云层之中,河面渐渐黯淡下来。小船在岸边因河流而微微摇晃着,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生出抽身离去的想法。


  “这倒奇了。”不知过了多久,低沉的男声在这片昏暗的世界中不缓不慢地响起,带着难以抹去的讥讽之情,“我可没有听’那位’吉尔伽美什说过,他会’喜欢’我啊。”


  “你……!”


  “后悔了吗,吉尔伽美什?我倒是无所谓。”


  不用去费神欣赏贤王陛下难得一见的精彩脸色,言峰绮礼已经在过去见识了数次,几乎将之铭记于心。他不再在意被自己顶撞的行为气得几欲打滚的同船之人,而是平静地向远处河面上还未消逝的光影遥望,在心中默念起三个数。


  1、


  2、


  3、


  “喂。”


  膝盖上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记,言峰绮礼十分肯定,那个人肯定怀着泄愤的心。


  “什么事?”


  隔着夜色,他还是看见贤明的王明显地楞了一下。


  “你擅自闯进本王的宴席得以苟活,即便感激涕零也不及本王恩情的万分之一,竟敢倒过来质问本王何事?本王要将你……!”


  又来了。言峰绮礼在心中默念道。


  吉尔伽美什紧抿起唇,非常努力地回顾着神父曾经犯下的所有过失。可惜怒火只在他的眼中聚起了一小会儿,就在一阖目后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他与神父争吵时常有的标准结局。


  吉尔伽美什当然会成长,正如每个人都有着无限种可能。但他无匹的骄傲与王者的自尊永远不会改变。吉尔伽美什是成为守护万民的文明之光,还是化身鞭挞大地的风暴雷电,对他那位独特的十年同居人而言并无多大区别。


  太阳会憎恨阴暗的角落吗?明月会厌恶晦涩的沟渠吗?唯有被其吸引,以求朗照之。


  言峰绮礼对此同样心知肚明。


  


  “我想送你礼物来着。”


  在酝酿感情大失败后有气无力地瘫靠上软垫的王因神父的这句话而勉强支起了身子。他把脑袋搁在摆放果蔬的小桌上,模模糊糊地哼了一声。


  “无聊,本王不收。”


 


  “是巧克力哦。”


  “哦。同样的贡品不需要第二件。”


  “是你没尝过的口味。” 


  “……哈,怎么可能。”


  “麻婆豆腐馅的,没吃过吧?”


  “…………”


 


  撇了撇嘴,一边在内心嘟囔着“这也行啊”一边向神父手掌中包装平平的巧克力投去好奇的目光,吉尔伽美什下意识用下巴带着桌案往对面拱了拱身子。


  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言峰绮礼得以伸展手臂,将掌中的巧克力放到贤王嘴边。


  “……”吉尔伽美什眼观鼻鼻观心地纠结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拱了一点,用牙齿叼住巧克力的一角,将它慢慢吞入口中。


   整套动作完美地将对变态神父人品的鄙视与对品尝神秘麻婆豆腐的憧憬融为一体,令人叹为观止。


   “唔!”吉尔伽美什随便嚼了两下,含糊地评价道,“这不是和寻常俗物一样吗?”


   言峰绮礼微笑着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怎么回事?有点辣嘛。这就是令人作呕的那玩意?”


   言峰绮礼微笑着走远了一些。


   “仅此而已嘛,年轻时的我不行啊!”


   望着因为在某个奇怪的方面打败了自己而一时得意忘形的王,言峰绮礼退到了岸上。


   “你退什么?给本王回——!”


 


    呼之欲出的声音怪异地梗在了喉头,因某种刺激拍案而起的乌鲁克王又禁不住弯下了腰。起初淡淡的辛味因时间的拖延而转变成了直冲头顶的猛辣,在一阵阵震颤灵魂的冲击中,历经世事的王甚至感觉自己见到了宁孙。一手捂住咽喉,另一手颤抖地指向岸边的罪魁祸首,吉尔伽美什拖着步子向恶德神父走去,那双泛起了生理性雾气的漂亮眼眸无声地控诉着后者的背信弃义。如果此时有什么人乱入,一定会将此情景错误地认作谋杀现场,并将神父当作凶手缉拿归案。


   隔岸观火的神父心满意足地向贤王比了个心。


  “爱你哦。”


    至于某位倒霉的王因为凌晨在乌鲁克与迦勒底两地用带有破音的嗓音不断呐喊道“水”,严重扰乱大家休息而被祭司长与友人轮番教育一通,就是后话了。